歲搖把他抱在懷里,轉頭來看我一眼,說:「小云宿,配合我們把魔軍引天界一舉鏟除,辛苦你啦。」
我:?
心中那種不對勁的覺越來越重。
歲搖卻不再跟我解釋,將刺冥湮口的刀出來,往自己心口捅去。
那顆蒼黎從我這里取了獻給的心,被生生挖出來,舉過頭頂。
「神愿以此為祭,純善之心為引,換為魔所弒的眾仙復生。」
話音落下,黑沉得看不到盡頭的天穹,一束強直直下。
我短暫地失明了一瞬,再睜眼,強消失了。
歲搖也不見了。
整個天界下起了一場浩花雨,落在上潤潤的。
花雨,我上的傷痛也隨之消失。
原本被魔軍拿走生命的大小神仙們,仿佛被這場花雨注了生機。
一個個依次起,懵懵地互相對視。
老君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把我扶起。
剛剛拼命戰斗,殺了一片魔軍,現在上也是跡斑斑。
看著眼前一片狼藉,一邊大哭一邊搖晃我的肩膀,「這居然是你們為了把魔軍引天界圍剿設的計嗎?嗚嗚嗚蒼黎戰神和歲搖仙子殉除魔了,死魂消,連個轉世機會都沒有&…&…」
明明每個字我都認識,可我卻覺得,自己聽不懂的意思。
整個人有種幻夢中的不真實。
木木然看著蒼黎和歲搖最后消失的地方。
心中沒有難過也沒有開心。
哦,他們都死了。
14
三界恢復了河清海晏的天下太平。
我被天界奉為除魔英雄已有三百年。
如今已經沒有新神。
人間飛升上來的人仙,第一課聽的,總是我當初魔天,協助蒼黎戰神和百花仙子剿滅魔界的故事。
我懶得聽那些我聽了幾百年也覺得陌生的故事節。
一個人下界游歷。
在妖界夜觀瑩草時,我誤了上古大妖的境地。
我的神力一直低微,從前不過是僅靠著天生擁有的驅魔能力,才能勉強跟著蒼黎去戰場。
如今遇上大妖,對上它全力攻擊,我明顯不敵。
出來得急,老君給我的防法一件沒帶。
妖怪長深綠舌頭想把我卷腹中時,我全乏力,干脆放棄抵抗。
心中沒什麼悲難緒。
活著死了,對我來說,都沒什麼意義。
在我閉眼之前,一道流突然直直刺下。
里殺出一個人,拿著一把劍舞得上下翻飛。
大妖連聲音都沒發出,就死得四仰八叉。
我默了默,不解地看向來人&—&—司命星君。
天界奉我為救世神這麼多年,就他對我一直沒什麼好臉。
如今居然趕來救我。
我面無表地看著他,「何不讓我死了呢,這世間,沒甚意思。」
司命臉上帶出幾分怒氣,狠狠瞪著我,「你現在死了,對得起蒼黎?對得起歲搖?」
這人在說什麼?
「別人不知道就算了,你分明知道他們是因我引魔天界才殉的,我死了,不正好償命?」
司命避而不答我的問題。
我懶得和他廢話,把自己收拾齊整,又開始自己的三界行游。
奇怪的是,司命好像一直在暗中跟著我。
我被狂風熔巖境,放任自己被燒死之際,他及時出現把我救下來。
我落界中無底,不知下墜了多時日,是他耗了一本傳送神書把我撈出來。
&…&…
每次我遇到致命危險,他總能在我死前趕到。
我慢慢覺得有意思,故意去做一些找死的事。
司命救我救得忍無可忍。
「云宿!你的命不是你一個人的,你能不能別這麼胡鬧。」
哦?
明明討厭我,還這麼頻繁過來救我的原因,他終于愿意說了?
我撐著手看他,后是蠻荒能吞神滅仙的暗黑沼澤,我剛剛差點踏進去的地方。
司命警覺地看著我,一副生怕我想不開又尋死的模樣。
幾百歲的人了,長著一張白娃娃臉,面容嚴肅地生氣起來,也沒什麼威懾力。
「反正你已失了七六,告訴你真相也無妨。只求你好好活著,別再作死了。」
司命自言自語了一句什麼,好像在說讓蒼黎別怪他。
他可真會說笑。
魂飛魄散、灰飛煙滅的人,哪里能怪他呢?
15
司命里的故事漫長而陌生。
明明我是中間的主角,是一切的緣由,我還是覺得不真切。
他說,蒼黎取走我的心,不是為了救歲搖,而是為了救我。
司命說:「我還記得他來找我給你們算婚期那天,我隨手算了你們的未來,算到了&…&…你會死在不久后。」
命盤里我的命數原本沒不分明,司命和蒼黎想盡辦法,才算出我究竟是為何而亡。
天道講究因果。
魔界勢力發展猖獗,人間結界岌岌可危。
原本無法有靈的宿仙草,被天道點化神授予道心,是我的因。
在魔界突破人間結界大肆危害凡人時,以祭魔換天下風和太平,是司命算出的,我要走向的果。
蒼黎為了斷我這條被天道設定好的死路。
拿走會讓我不怕犧牲無私奉獻的心,用我的心救他名義上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