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聲音細弱,聽起來可憐兮兮的。
司空的眉心擰一團,半晌,輕著應了一聲「好」。
16
意識到快要撐不住的那天,我將司空喚來。
他來時,我將冠霞帔擺放在桌上,遣退了宮人。
「你親自檢查,再幫我換上吧,我不想讓別人看我的。」我臉上已經沒了,說話都氣若游。
司空哭了,這麼多年,我第一次見他哭那樣。
給我換上冠霞帔后,他也穿上了喜服,要與我親。
我連站都站不起來,任由他抱著我行禮。
「天地可鑒,我不愿與司空結為夫妻,來生,亦不復相見。」拜天地時,我對老天祈禱。
我的冠霞帔是司空親手換上的,禮部那幫人沒再敢開口要求檢查我,卻堅持將我繡好的千山皚雪留下。
畢竟,和司空形影不離的那段時間,我的繡品不離手,所有人都知道廢寢忘食,只為繡這幅千山皚雪。
司空黑著臉要置他們,卻被我攔下。
「千山皚雪,本就是準備送給你的,司空&…&…別忘了我&…&…」
我拉著他的手,垂落。
司空紅著眼眶,悲愴的嘶吼聲自大殿傳開。
17
我死后,司空請高僧為我做了靈牌陣,我的靈魂被困在其中無法離開。
三個月后,北域軍舊部在北越太子晟的率領下,瘋狂反撲,南羅軍求援信發出十日,援軍未見音信。
南羅軍節節敗退,艱難之際,皇帝駕崩的消息傳來,南羅瞬間潰不軍。
攻皇城時,皇兄手握一截紅緞,眼眶泛紅。
這是從我送出去的報,就藏在冠霞帔的里襯。
小時候,我為了應付太傅,經常把小抄在里襯,這是皇兄給我出的主意,司空唯一不知道的。
而那禮部幫蠢貨的注意力只在千山皚雪上。
的確是一幫蠢貨,千山皚雪里怎麼會有報呢?月禾用自己的命幫我探了他們的虛實,如今到我,必是萬無一失。
「太子,找到了!」
這時,一個侍衛過來,將我繡得千山皚雪送到皇兄跟前,「是在南羅皇帝棺槨中找到的,就在那狗皇帝上。」
皇兄眸輕,深吸一口氣,手去接。
「太子,這繡品上的紅梅是用蛇藤草浸泡過的,有毒,還是給屬下&…&…」
「不必。只要不浸,便無礙。」
皇兄攥著千山皚雪,向我曾住過的宮殿,眼眶潤,「你這個傻子,明明是給別人下毒,怎麼就連自己也搭進去了!」
我飄在半空,想幫他掉眼淚,可我出的手卻直接穿了他。
我想告訴他,我很小心的,可&…&…控制不住。
皇兄下令燒了南羅皇宮,臨走前,帶出了我的牌位。
我終于從桎梏中解出來。
「昭昭&…&…」
皇兄低低地喚我一聲,「讓你久等了,哥哥來接你回家。」
-完-
煙雨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