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慕窈站著,顧荊坐著,兩人剛好能平視的高度。
夕西下,黃昏從窗灑進,桌角被綴上一層橙黃。
安靜了須臾,男生緩慢垂著眼睫,聲音很輕:&“你就這麼相信我?&”
&“嗯?&”
&“不怕我真的是個壞人?&”
&“&…&…&”
溫慕窈了下,囁嚅道:&“本來也沒覺得你是個好人。&”
比如還沒正式見面就扔書說做夢什麼的&…&…
顧荊聲音里約染上幾分笑意:&“哦。&”
他頓了兩秒,忽然輕聲喊道:&“溫慕窈。&”
&“嗯?&”
&“我跟你說說好不好。&”
&“&…&…&”
溫慕窈垂在邊的指尖蜷了下,面卻仍維持平靜:&“說什麼。&”
顧荊默了默,拉過手:&“我家里的事。&”
&…&…
其實說起來也不是多麼讓人震驚的事。
大概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而顧恒洲和凌枝這本經的問題便是,他們太過門不當戶不對了
兩人是嶺川大學的同校同學。
彼時,凌枝還是超級富商凌家驕傲的大小姐,才藝俱佳,長得也漂亮,學校里主演的戲劇無一不是座無虛席,追的人是真真從嶺川市排到了南橋市。
在一眾權貴世家公子爺里,顧恒洲實在是不起眼。
他只是一個從小山村里飛出來的金凰,除了一張好看的臉、聰明的頭腦和名列前茅的績,其他的一無所有。
剛開始凌枝連他這個人都沒什麼印象。
但架不住顧恒洲這人有非常人的韌,他追了凌枝整整三年,每天風里來雨里去,后來終于在一個送紅薯的雪夜撥云見日。
凌枝看著顧恒洲被凍了四個小時凍得通紅像是要碎掉的鼻梁骨,松了口,答應了顧恒洲。
兩人迅速陷甜的熱。
后的顧恒洲對凌枝更好了,面面俱到像易碎的玻璃一樣把捧在手心里,朋友們都說凌枝真是撿到寶了。
凌枝自己也這麼覺得,于是大學畢業后便義無反顧地嫁給了顧恒洲,還求著家里把顧恒洲安排進了自家公司,并讓他直接從管理層做起。
顧恒洲專業對口也很有能力,迅速就在公司站穩腳跟,并極快地籠絡了一小撮人他的隊伍。
剛好這個時候,凌枝發現自己懷孕了。
凌父聽說后找到凌枝,告訴這個孩子生下來可以,但是必須跟著凌家姓,并話里話外提醒顧恒洲這人并不簡單。
但當時的凌枝哪里能聽得進去,非常鄙夷自己父親這種因為顧恒洲家世不優贅到家就看不起他的想法,然后與父親據理力爭,大吵了三天三夜又冷戰了好幾個月,最終贏來了凌父凌母的妥協。
于是幾個月后,兒子出生了,跟了顧恒洲姓,取名顧荊。
顧荊出生后,為了照顧小孩,凌枝徹底退任了由自己一手建立的靈芝劇團的工作,全職在家相夫教子。
然而事實總朝著與人希冀相悖的方向駛去。
幸福生活沒幾年,隨著凌達集團大權逐漸被顧恒洲掌握到手里,而凌父年齡大了,逐漸支撐不住高強度的工作,一次連軸轉一天半后的心臟病突發,他徹底被集團邊緣化了。
顧恒洲這才開始暴出本。
一開始只是整夜整夜地不回家,回來后也是倒頭就睡,看凌枝的眼神也不自覺帶上了點嫌棄。
后來便是徹底不掩飾,直接當著面和年輕貌的書眉目傳。
顧荊到現在還記得他親眼目睹的那個場景。
那段時間公司年末總結,顧恒洲工作忙,凌枝親自下廚熬了湯,拉著顧荊一起去公司給顧恒洲送去。
微微敞開的門里,顧恒洲手到書的大上,語氣俗:&“&…&…要不是看在爸還茍延殘有口氣,就那個整天蓬頭垢面的黃臉婆樣兒,沒哪個男人還能的起來吧。&”
小顧荊懵懂地仰頭看向凌枝,后者臉煞白,止不住抖。
那時凌枝才認識到顧恒洲真面目,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在為虎作倀,引狼室。
原來顧恒洲對自己的喜歡從一開始就不純潔。他知道凌枝是凌家獨生,將來會繼承凌家一切財產,也知道凌枝只是表面驕矜,實則心思單純,容易相信別人。
顧恒洲就像個里的蛀蟲,耐心極好地潛伏了整整四年。
他并不是不在意凌家親戚給安的&“贅婿&”的頭銜,相反他在意得要死,甚至恨得咬牙切齒,發誓有天要把這些看不起他的人全部踩在腳底。
凌枝朝他邀功說爭來了孩子隨顧姓的那天,他表面上溫地捧著凌枝臉沖笑,實際里牙齒都快咬碎&—&—在尋常人家里,這種本就該隨父姓的東西,在他這里竟也要&“據理力爭&”才能得來,這些富人&…&…真讓人惡心。
認清了顧恒洲本后,凌枝沒陷自怨自艾,重回了靈芝劇團,把自己的全心都投到了劇團中。想著先裝作不知道,將靈芝劇團發揚大后再和顧恒洲提出離婚。
當時劇團的副手兼凌枝的好閨就是梁婭的媽媽趙霜,支撐著凌枝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