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說不聾不啞,不做家翁。
趙秀云倒覺得,這不聞不問,也是做不了夫妻的,方海從前的任務肯定有比這更險的,可一概不知,自然也就不擔心,只帶孩子過日子。
這會是又擔心,又要帶孩子過日子,熬得人越發憔悴。
陳秀英看了不免以過來人的份勸一勸:&“咱們做軍屬的,男人的事是管不到的,好好把家里和孩子顧好才是最要的。你也不要太擔心,我看老方是個機靈的,我們家老趙年年去,不也好好的。&”
說一千道一萬,都得人自己想明白才行。
趙秀云謝過的好意,背過該擔心還是擔心,孩子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還得糊弄過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只有夜里一個人的時候悄悄嘆氣。
嘆過氣,掀被子要去看門窗,腳剛沾地,大驚失。
的!
趕快打開臺燈,水不知道什麼時候漫進來的,眼看就要淹金山。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趙秀云把孩子都推醒。
苗苗睡不夠就要鬧,禾兒眼睛不睜開說話。
趙秀云只覺得自己要急死了,也顧不得其他的,趕服給孩子裹上,沖到外頭大喊:&“淹水啦!淹水啦!&”
第24章 & 雨過天晴 & 發現水淹進一樓的不止趙秀云&…&…
發現水淹進一樓的不止趙秀云一個,家屬院守衛森嚴,夜里一直有人巡樓,很快樓道里頭都是哄哄的聲音。
趙秀云心里不安,對著孩子說:&“禾兒,媽媽出去一下,你跟妹妹在床上,不許知道嗎?&”
苗苗還是睡得四仰八叉,都不,禾兒坐在床上,拽著妹妹的手,小的臉龐上全是惶恐:&“那媽媽快點回來。&”
為了安,趙秀云拿出糖果。
有吃的,禾兒還鎮靜些,只是眼睛汪汪地看。
看得趙秀云心疼。
外面雨大,把睡卷起來,踩著塑膠拖鞋,撐傘去隔壁看況。
陳秀英正指使孩子幫忙把東西都放到高,大概經歷過,井井有條中回過頭:&“秀云,你趕把東西都放高了,我弄好就過去幫你。估計不會太大,待會保衛就會來送沙袋。&”
趙秀云勉強安心:&“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是真沒見過這麼大的雨。&”
也不閑聊,趕快跑回自己家。
禾兒大概是困,靠著妹妹的肚子又睡著了,里還含著糖,一一的。
趙秀云早兩天杯弓蛇影,家里能放高的東西都放高,這會環顧四周,水都沒過腳踝,也不知道泡了后家會不會發霉。
趕把院子里的下水道掏干凈,掏出一堆落葉雜來。
住一樓就是這點不好,樓上老是掉東西,不是煙頭,就是用過的紙,說了好幾次,都推到孩子上。院子一天要掃八回,水管還連著整棟樓的下水,不淹一樓淹哪里。
趙秀云找了塊木板,把門檻擋高,又用石頭抵住,一盆一盆往外倒水,聊勝于無,但于事有補。
陳秀英弄好自己家的事,過來一看:&“你這還齊全,家里什麼都有。&”
趙秀云苦笑:&“我是居安思危,一個人帶倆孩子,什麼都備著。你是不知道,前年大雪封路,我們娘仨連樓都下不去,生啃飯吃了小半個月。&”
都說當兵好,誰又知道做軍嫂的苦,趙秀云帶孩子這幾年,最怕兩個都生病,那才是一顆心泡在黃連里,說也說不完。
大家同病相憐,陳秀英也沒空跟訴苦,確認這邊沒事后趕回家。
積水淵,趙秀云也不知道是自己這倒得有用還是怎麼的,一夜下來,屋子里的水只到小中間。
孩子醒了,隨便給泡麥和餅干當早飯,只讓們在床上聽收音機玩玩,自己接著舀。
雨停下來后,外面得不像樣。
趙秀云出去打聽一圈,一樓淹水,三樓水,二樓勉強幸存,嘰里呱啦各有各的抱怨,也不知道這雨還會不會再下。
錢財是外之,淹了就淹了,最讓人揪心的是潰堤。
趙秀云喃喃自語:&“潰堤,怎麼就潰堤了?&”
軍屬有一個算一個,男人都去堵堤了。
糟糕的緒一下子蔓延開來,陳秀英也不那麼樂觀。
寬心、寬心,好好一個人在外面,誰能寬心。
趙秀云只覺得不能再在外面待下去了,要按這些人的說法,自己早晚得守寡,趕回家舀水。
人吶,只要有事干,萬事都能當做忘記。
等這茬雨下過去,趙秀云只剩尖下,骨頭架子在袖里飄來飄來。
方海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土,胡子拉碴,角還有個小豁口,手腳都給水泡發了,又白又皺。
夫妻倆一個往院子走,一個往外搬東西,乍對上眼都是一愣,相顧無言。
趙秀云還以為是幻覺呢,趕快拉他:&“沒事吧你?有沒有傷?吃過飯沒有?&”
方海也問:&“家里沒事吧?你和孩子都好吧?&”
就這半個多月,給過出如隔三秋的氣氛來。
趙秀云拉他服檢查有沒有傷:&“都沒事,你趕把這換下來,我給你做飯。&”
方海反握住的手不放:&“瘦了。&”
手腕上那塊骨頭,凸到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