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李麗,好端端的早上,晦氣。
趙秀云氣鼓鼓回家,把孩子起床。
方海帶孩子洗漱,把牛溫了拿出來,早飯擺好。
白面饅頭就咸菜,噎得慌就喝牛,得很。
禾兒掰著饅頭吃,桌上掉下的碎屑,自己捻起來又吃掉。
方海吃一大口咸菜,咬得起勁:&“饅頭沒味道,你們仨也吃得來。&”
家里就他配咸菜,母三個都只吃白饅頭。
&“我放了糖的,怎麼會沒味道。&”
香甜糯正正好,趙秀云就喜歡這個,把皮子挑給禾兒。
&“今天是不是考試?&”
&“嗯,第六單元的語文。&”
&“做完好好檢查知道嗎?要是考得好,媽媽給你買好吃的。&”
禾兒信心滿滿:&“我肯定能考好的。&”
方海:&“怎麼覺得天天要考試。&”
一個單元接一個單元的考,數學考完考語文,又是期中又是期末的,一個學期才上多課。
趙秀云:&“不考試怎麼知道孩子學得怎麼樣?&”
,說不過,方海悻悻。
&“我晚上有點事,不回來吃飯。&”
他的事一般是和工作有關,趙秀云是一句都不會多問的,聽完點點頭:&“行,那給你留門嗎?&”
辦公室有折疊床,方海要是趕上值班任務就不回來睡。
&”留,九點差不多就回來。&”
他說是九點回,其實八點多就到家門口,一手一個大箱子,躊躇不敢推門。
陳秀英冷不丁看見個影子嚇一跳:&“我說方海,你站這干嘛呢?沒帶鑰匙?你媳婦應該在家啊。&”
方海被這嗓子嚇的,手臂推門:&“在呢在呢,嫂子回見啊。&”
速度快得,陳秀英要問他拎著什麼都給岔過去了。
進了院,就不容方海拖延了。
趙秀云聽見靜,拉開屋門:&“這麼早就回來了?&”
借著那點燈,院子里的景象一清二楚,心頭涌上不安:&“你買了什麼?&”
方海支支吾吾:&“進去再說。&”
生怕在院子里就罵人。
越是這樣,趙秀云越是往大了猜,拳頭恨不得捶他,抱臂倚著墻讓他進來。
&“現在能說了嗎?&”
孩子都還沒睡,以為爸爸帶什麼好吃的回來,著腳丫從房間跑出來,一臉興。
趙秀云笑不出聲。
&“穿拖鞋,說幾次了。&”
禾兒察言觀,趕帶著妹妹跑回房間,從門里往外看。
方海小心翼翼把箱子放下。
&“買了&…&…風扇。&”
天眼見的熱起來,孩子火氣旺,早起有時候都一汗,但趙秀云從沒想過買風扇,一是這種大件不必須,一年就用三四個月;二是票難湊,里里外外得搭下去不,劃不來。
趙秀云正要問多錢買的,孩子又跑出來嚷:&“風扇,我們有風扇啦!&”
忍不住扶額:&“還買兩臺,睡一間房不就行了。&”
也就是家屬院地方寬,上城里看看,一家三代住一間房的都多得是,兩臺風扇電費都不知道要多。
方海趁著孩子不注意勾媳婦手:&“大姑娘了,怎麼能睡一間。&”
眼睛里可不是這個意思,打量誰不知道他腦子里就那點事。
趙秀云圓眼睛一瞪,沒好氣:&“買都買了,我還能說什麼。&”
先斬后奏,盯著方海的口袋:&“你是真沒攢錢啊。&”
這種大件都舍得買,一買還買倆。
反正提起私房錢,方海就不吭聲,蹲下來給孩子看怎麼用。
上電開關一按就有風,別提多涼快,他還邀功:&“人家售貨員說,家里有孩子用的時候要小心,我買了鐵,把上頭寬的地方打個網。&”
還周全,趙秀云僵著臉夸他:&“那你可真厲害。&”
這會就是燉龍吃,都覺得不香了。
但不管怎麼說,兩臺風扇是塵埃落地,趙秀云不許孩子對臉吹,轉向墻腳,勒令們不要拿風扇當玩,才把倆鎮下去。
另一臺就放在夫妻倆的房間里,轉得很活潑,還有點機聲。
趙秀云擺出審犯人的姿態。
&“多錢買的?&”
風扇的價格知道,但加上票就不一定。吃供應的時候,哪家的票不張,風扇是特票,一年也發不出幾張,要想&“換&”得大價錢。
方海見糊弄不過去,出手比劃一下。
六百!
趙秀云捂住口。
方海趕快討好:&“是不是很涼快?我看你熱得都睡不著。&”
&“我熱是因為你非得摟著睡!&”
趙秀云不太講這樣的話,一出口就頓住。
&“你下次花大錢好歹跟我商量一下。&”
方海心想,我也沒多錢可以花了,應得爽快:&“肯定的,咱們家你當家。&”
趙秀云半信半疑:&“行,那這次就放過你。&”
得了好臉,方海沒皮沒臉把人抱住,深吸口氣:&“抱著睡香。&”
跟小狗似的,就差舌頭一口。
男人!
趙秀云任由他去。
人也有病,口是心非,第二天還想著怎麼炫耀家里買了風扇,陳秀英就湊過來問:&“我昨天看你男人提了兩個大箱子,站在門口站半天,提的什麼呀?&”
趙秀云想象方海那猶猶豫豫怕挨罵的樣子就好笑,一臉無奈:&“風扇,還買了倆,燒得他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陳秀英顯然羨慕:&“那可是好東西啊,多錢買的?&”
趙秀云手比劃,出聲:&“六百!&”
&“可不是,心疼得我都說不出話。&”
&“一斤豬才八三,夠買多斤的了?&”
陳秀英都心疼了,男人趙慶一直在三類地區工作,工資是調到滬市后才漲的,一直沒攢下多錢,婆家負擔重,四個兒子花銷大,不說別的,老大的彩禮就得慢慢攢起來,扣扣索索大半輩子,家里什麼大件都舍不得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