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服今年都短一茬，領口勒著脖子。
費布費錢啊。
趙秀云找到兩件和孩子舊服差不多的短袖，預備裁下來接上，反正大家都是這麼穿，孩子的服有不帶補丁的，也有帶補丁的，不過都收拾得很干凈，跟新的一樣。
磨損多半是到蹭的，禾兒還爬樹，家屬院有幾棵大樹是作為和營地的格擋，高得很，站在上面能看到營地里頭的樣子，爬上去差點沒給哨兵當壞分子按下來。
雖然沒按下來，也是結結實實一頓罵，爸爸都差點吃瓜落。
方海也是個心寬的，挨了罵，還攔著不讓打孩子，說是這麼大的皮肯定是皮一點，孩子，不要老是打。
說得跟是后媽，天天背著人打孩子似的。
禾兒最近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也就親媽能治治，到哪都橫著走。
趙秀云有心給皮，逮著把柄可不使勁用，給了好幾下，親爹都不頂用。
樹不修不直溜，家屬院就沒有不打孩子的人家，趙秀云打得，次次是有理有據，隔壁陳秀英是一天照三頓打，老小趙強嗷嗷個沒完。
不對，蕊聽說不打孩子，一看陳清韻那樣子，能經得住幾下。天生不足，最近養好點可以下樓玩，還是風吹就倒的樣子，跑兩步就。可人家有王海軍跟著拉著，給禾兒羨慕的。
就喜歡跟厲害孩子玩，可乒乓球的吸引力也會過去，最近正纏著爸爸給買籃球。
方海不敢應，買糖吃掉就毀尸滅跡，那麼大一個籃球指定要擺家里，第一天就得餡，到時候一準一齊挨罵。
趙秀云慣孩子，可也沒有總買新玩的，松口期末考考好給買。
考好對禾兒來說簡單，是穩穩當當的第一名，還放大話說&“自己肯定考好，不如先買球&”，趙秀云不肯。
花錢的地方多啊，不當家不知油鹽貴。
這淮國舊里多好東西，趙秀云看中的都沒舍得買，只買幾樣最急用的，往筐里一扔，去百貨大樓。
說來也怪，家家都說不寬裕，可要花錢的地方是人山人海。
百貨大樓的客人從不間斷，算盤聲永遠響亮。
就是趙秀云進去出來，都花掉五十塊錢，還得去飯店買。
這一家子，就永遠填不飽，吃上頭真不能省。
買了五塊錢的紅燒，先坐電車到近郊，再搭半路車回家屬院，這法子還是別人教的，比直達車能省一。
就是要多花半個小時。
不過時間不要錢。
趙秀云踩著落日進家屬院，開自家門，先把飯煮上，又把買回來的東西歸置好，這才去洗菜。
菜放在搪瓷盆里，端到院子的水龍頭下洗。
要說住一樓不是沒好，有個院子寬敞不，曬服還方便。
把青菜葉子一片片掰開，冷不丁聽見有人喊回頭，手下意識在上一下，面帶驚喜。
&“張主任來啦，屋里坐，我倒茶去。&”
張梅花頭一次到方家，也不客氣，坐在椅子上打量，早聽說方團長媳婦能干，只看屋子里收拾得一干二凈就知道。
趙秀云廚房泡茶，端著搪瓷杯出來。
&“張主任喝茶。&”
心里嘀咕不知道多，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怎麼就上自家來了。
張梅花是個利索人，抿一口茶，杯子擱在大上轉。
&“我也不耽誤你做飯，今天來，是有件事跟你商量。&”
領導的商量，多半不是真商量的意思，趙秀云心一，好事是落不到頭上的，那會是什麼壞事呢？
第34章 & 工作（二合一） & 趙秀云從小沒走過運，&…&…
趙秀云從小沒走過運, 上學的時候老師人背課文，一定有一個。
誰能想到時來運轉, 今天這麼大的好事砸在頭上，人不敢置信，以為自己出現幻聽，忍不住問：&“張主任，你剛剛是說，想讓我去婦聯上班？&”
張梅花笑得和善：&“對，婦聯一直很缺人手, 上次你寫的文章我看過，很不錯, 我這里正缺一個會寫的。&”
筆桿子是趙秀云的強項，一向自認不錯，這會卻謙虛道：&“張主任在《婦報》上的幾篇文章我都看過, 那才字字珠璣，我這是班門弄斧。&”
張梅花早年干革、命出，在家屬院做婦聯主任委實屈才，發表文章都是好久前的事, 料想趙秀云年紀不大，居然還讀過。
人過半百，總追憶往昔輝煌，也不例外, 有些驚訝道：&“你還讀過？&”
趙秀云倒不是故意吹捧, 在廣播站，別的不多，報紙最多，一打一打的保存整齊, 沒事的時候就讀，有幾篇可以說是倒背如流，這會一點也不虛，張口就來。
&“有一篇《兒也是傳后人》，鼓勵農村婦爭取財產分割權，我印象很深刻，在廣播站讀過好幾次。&”
張梅花凡是登上過的報紙，自己都悉心保存，時不時要拿出來看。
趙秀云說的這篇并不是傳播范圍最廣的，當年甚至因為爭議太大，報社一度很猶豫要不要刊登。
這些年攀關系的人也拿讀過的文章說事，哪怕做過功課的，多說兩句也是支支吾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