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禾兒和苗苗的名字是花大力氣想的,未免方海定,戶口都是上了才先斬后奏。
方海當時其實還有意見,他也是第一次做爹,想給老大起名方文娟,據說花他不功夫想的。本來也不算太差,跟青禾一比他自己都覺得差那麼點意思,到底自己文化水平低,到老二直接默認孩子媽給起。
趙秀云心想,你要是真連這個都不知道,就不是該看不起,是該去大夫看看長沒長腦子。
敷衍夸一句:&“那你可真厲害。&”
空地里揪個孩子,都知道國富民強是四兄弟,他咋的,還覺得自己了不起嗎?
方海當然不覺得,他左右看家里,問:&“你明天去上班,有啥要我做的不?&”
趙秀云就三天假,方海有七天,但他一只手都那樣了,有事也不上啊。
趙秀云擺擺手:&“沒有,到點我會回來做飯。&”
做飯這件事,方海還能幫著先把米煮上。
趙秀云拿出碗給他比劃道:&“米你放到這兒,然后再拿這個倒四碗水。&“
要這麼詳細還做錯,他等著被🈹皮吧。
方海記得牢牢的,對自己也頗不放心,說:&“要不你拿筆給我劃上,我怕我忘了。&”
趙秀云又升起能指他什麼啊的心,言又止嘆口氣。
&“行,我給你劃上。&”
月供應是打細算吃,多吃一口月底就等著買議價糧吧,一斤三塊,割的吃比較快。
偏偏想割的都找不出三兩。
沒人的時候,方海就有點手腳,拽了媳婦的手說:&“怎麼覺你又瘦了。&”
趙秀云自己也奇怪,一天半斤牛喝著,家里伙食又不差,父三個都養得好好的,就掉下去那點,怎麼都補不回來。
沒胖就等于沒吃,都覺得自己虧死了。
一手著手腕骨說:&“不知道啊,就是不長。&”
抱著都膈手,這要是吃得多還不長,那就是干得多。
方海不許干活。
&“我來我來,你坐歇著。&”
坐歇著?
打能下地干活,趙秀云就不知道這仨字怎麼寫,今天倒新鮮,看他吊著只手都不安分,有些無奈。
&“行,你來,你要能行你就來。&”
人家還真能行,一只手雖然不太方便,磕磕絆絆也能干一茬。
要是那種眼里不得沙的一準不合格,但趙秀云不是,結婚過日子的人,要是樣樣都要計較,能給累死。
坐著當監工,還出把瓜子來,東指揮西指揮。
&“用點力,沒干凈。&”
方海任勞任怨,滿屋子躥來躥去,還樂在其中。
夫妻倆份掉個,趙秀云擰開收音機,聽得好不愜意,聽著聽著還唱起來。
方海停下來把汗說:&“給爺唱大點聲。&”
給他能的。
趙秀云飛著眼刀,還是聽話唱。
&“東方紅,太升&…&…&”
唱歌費點嗓子,就有人干活,有什麼不行的。
方海渾是勁,他覺得偶爾放這麼個假好的,孩子不在,夫妻倆說話做事都自在,不像孩子在,媳婦眼里也看不太見他。
到底有傷在,趙秀云還真不好太奴隸他,見差不多了去廚房做飯,他停下來。
方海就是一尾,走到哪里跟到哪,跟得還近。
趙秀云要是猛地后退,就扎進他懷里。
前還吊著手呢,這人是不是該罵?
&“老實點。&”
方海一是獷,二是骨折這種傷,他十來年也有過幾次,儼然&“慣犯&”,很不放在心上,被罵了就嬉皮笑臉,只要不往心里去,就當沒被罵過。
總之臉皮厚得不像樣。
真是怪哉,趙秀云沒結婚前公社也有這麼號人,天天往跟前湊,罵得狗淋頭也無所謂。后來嘛,聽說老趙家收八百塊錢彩禮,也就沒有后來了。
說起來,方海娶真是大價錢,要不是為這個,落不到這家的門邊上。
趙秀云其實一直好奇的,問他:&“我媽當時要那麼多聘禮,你怎麼能應?&”
新婚就知道,婆家意見老大,恨不得從上剜下一層。
方海直白道:&“當時大家都說,等功名就就娶個像你這樣的漂亮姑娘。&”
年人總是有數不清的幻想,聚在一塊說話都以為自己將來能干大事。有錢了就娶個漂亮姑娘,蓋五間大房,生一窩孩子。鄉下人,想出頭哪有那麼容易。后來功名就的就他一個,可不便宜他了。
趙秀云知道整個大隊不男孩子喜歡自己,誰長得好呢?誰不喜歡好看些的。
不過還是有些意外,畢竟方海參軍的時候才十二,說起來,十五六歲結婚的大有人在,好像又不奇怪了。
方海這會說起這些不覺得不自在,還說:&“你記得石頭嗎?&”
&“記得,就是三口井后頭那家的。&”
老家的人,趙秀云有的也是記不太清,出大隊太早,但石頭還是有印象的。
&“他原來老喜歡你了,還跟明子打架呢。&”
其實趙秀云跟他們都沒說過話,鄉下風氣不算開放,又都早,男孩子堆里認定一等一漂亮的就是。
漂亮姑娘,總是引人注目,現在想想,還可笑的,人家連你趙錢孫李都不知道,兩個人還爭&“可不可以喜歡&”。
這些事,趙秀云是不太知道的,小時候獻殷勤的人太多,隨著年紀漸長又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