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蘭蘭為什麼這麼橫,其實脾氣壞得很,都沒人跟玩,但是哥哥是王海軍啊,每天都接上下學的王海軍啊。
禾兒打小就想有這麼一個哥哥,現在一點都不想了,有爸爸。
小丫頭一步三跳,王月婷別提多羨慕。
兩個人就是別苗頭,但扭著書包帶子,最后嘆氣說:&“我爸爸肯定不會來接我。&”
一年級的時候,是最出風頭的。因為有雙胞胎哥哥天天站在門口等,兩個人長得幾乎一樣,誰不多看一眼,現在哥哥們都去上初中,就沒人管了。媽媽在火車站上班,老是跑長途,家里只有和爸爸在家,吃飯都要吃食堂。
爸爸連服都不會洗,要等媽媽回來一起洗,也不給扎小辮子,都好久沒扎小辮子了。
禾兒就天天扎好看的小辮子。
方海不太懂孩子這種心思,他沒上過學,有些好奇道:&“你們班就一個爸爸接的孩子都沒有?&”
禾兒一臉正常。
&“當然沒有。&”
接、媽媽接、哥哥姐姐接,但是爸爸是一定不會來接的,為什麼不來呢?那不知道。
像娟子的爸爸就不上班,只有媽媽上班,但也是媽媽接。
一個都沒有?方海結結實實吃一大驚,他以前從沒想過這些,現在仔細回憶,還真沒聽說過哪位戰友說接孩子的。好像大家都默認是媽媽接,現在看來,其實爸爸接也好的,沒看給孩子高興的嗎。
牽著爸爸的手都不放。
禾兒來隨軍的時候已經是大孩子,心眼又多,跟爸爸其實有幾分隔閡,不像妹妹,年紀小不記事,現在你再跟說老家已經是模模糊糊。
禾兒對爸爸一直有幾分抗拒,這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抗拒,還是方海自己覺得出來的,人家面上還是親親熱熱,但這會覺得孩子跟他還是親近的,起碼不像原來那樣。
看來還是自己做得不夠好,方海善于反思,說:&“明天我還接送你,好嗎?&”
哎呀呀,這怎麼好意思啊,都是七歲的大孩子了。
禾兒興高采烈說:&“好呀好呀。&”
一張小本來就很會叭叭叭,今天更是一點都不累。
方海真覺得腦殼疼,問:&“不,要不要吃餅干?&”
禾兒半玩半干活一整天,早就得腸轆轆,出手來。
&“要吃。&”
方海只有兩塊,不大不小的。
禾兒把一塊掰兩半,一半,王月婷一半,高明一半,爸爸一半。看得出來,幾個孩子是常分吃的,手隨便在上一就接過去。
禾兒咬兩口就沒了,又在上一下,完看爸爸。
&“不可以告訴媽媽。&”
父倆現在的&“&”多得很,不差這一個兩個的,方海爽快應承。
王月婷仍舊非常羨慕,小小聲地說:&“你爸爸真好。&”
爸爸雖然也很好,但不是這種好。
小姐倆咬耳朵,高明聽得見也不參與,這孩子好像就是沒什麼話,任何一個當爹媽的看了都心疼。后媽手里頭養著的孩子,老高這個做爹的怎麼回事。
方海把滿院子當爹的比來比去,覺得還是自己最好,走路都快有風。
禾兒也覺得爸爸最好,反正比別人家的都好,一進家門就嚷嚷開。
&“媽媽媽媽,爸爸去接我放學了。&”
趙秀云做著飯,探頭出來問:&“什麼?&”
以為在自己是聽錯了呢。
禾兒又重復一遍,手舞足蹈得都快飛出去。
趙秀云看方海:&“怎麼突然想到去接?&”
沒見他想過這茬啊,再說了,不是出門開會的嘛,還尋思老半天,怎麼還不回來,到底要不要做飯了。
方海咳嗽一聲,照實說:&“我打婦聯辦公室過,王海軍說他要去接妹妹。我想著禾兒肯定也想有人接。&”
不是別苗頭嘛,他雖然不贊這種行為,小孩子就該比績這種好的,但想到姑娘回來又要不高興,嘆口氣也得去啊。
趙秀云驚訝了:&”王海軍還天天去接妹妹的嗎?&“
這事還真不知道,畢竟不學農的話都是一個點上下學,一點也不突兀,誰能想到十歲大的孩子有這樣的關照妹妹,還是男孩子。
禾兒大喊:&“他還送王蘭蘭到地里。&”
聽聽,聽聽,人家的哥哥。
方海這個做爹的都自愧不如,再次重復道:&“爸爸明天也送你。&”
禾兒先是看媽媽,看沒有說話,才興高采烈的點點頭說:&“也送苗苗!&”
其實苗苗本不在意,一個勁揪著姐姐的服,要到外面跟自己玩。
禾兒有點意猶未盡,索帶著去空地宣傳今天的事,務必大家都知道。
趙秀云沒攔,說一句:&“一會會就要自己回來啊,快開飯了。&”
禾兒留下&“知道了&”的尾音,帶著妹妹跑開老遠。
方海把話又繞回來。
&“是啊,我也奇怪,王家什麼況啊?&”
&“海軍媽媽就在食堂上班,他上頭還有四個哥哥姐姐,大姐是下鄉到蘇州結婚了,大哥在海南當兵,二哥應該是廣東,老四是姑娘,在市里念初中呢,沒什麼特別的啊。&”
饒是知道的本事,方海也是再度被驚到,問:&“這院里還有沒有你不知道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