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云推他：&“以后別去，不累啊你。&”
也就是現在放假，白天還能再補一會。要是直接要去上班，才睡幾個點，睡前又折騰。
方海知道肯定要說，反正是心疼自己，被說也不怕。他現在覺得很該跟孩子學一學，人家天天被說，嬉皮笑臉也不放在心上，媽媽還是第一親熱，因為知道媽媽最疼們。
自己的媳婦，那肯定是向著自己的。
他把東西放下說：&“你不睡了？&”
睡，怎麼不睡。
趙秀云頭沾枕頭，眼睛很快閉過去，方海卻有些睡不著，他今天是期待著送孩子出門這件事，跟十來年前知道自己要離開家去部隊相像。
當年多麼的躊躇不安，志氣無安放。
他在暗中回憶往昔，一點不帶困的，過沒多會邊上又有靜。
他說：&“我去拿牛，你再睡會。&”
他一邊說，手腳已經先起來。
趙秀云朦朦朧朧應，多年帶孩子已經累出一套本事，好像隨時都醒著，一就睜眼，又好像睡得沉，眼睛一閉就能睡過去。
難得一天不用自己早起，方海連蛋蒸上，牛微微熱一下，再有油餅，一頓早飯讓別人知道指定得罵敗家。
方海是不介意的，他自己覺得出來，他有時候訓練其實是靠好格強撐著，食堂的大鍋飯本跟不上，那還是定時定點的一日三餐，媳婦來隨軍后，好吃好喝的養著，那真是壯得能打死一頭牛，隨時隨地都能從口袋里掏出吃的。
每吃一口，他都知道自己是有人管的，妥帖得不行。
趙秀云打能掌勺，就沒有等著人給做早飯的好日子，蛋里鹽多了也不說，直接和牛拌拌，給孩子喂下去。
這種吃法禾兒不喜歡，還倒霉，一口吃到一大團沒散開的鹽，小臉皺得不像樣，只捧著油餅吃得手也油汪汪、也油汪汪。
用料實在，油糖面都有，一個賣兩還真不多，雖然頂兩斤雜米了。
方海一共買十個餅，以為孩子能吃兩個，其實苗苗一個都吃不太下，禾兒沒吃蛋，吃兩個，喝牛后就再吃不下，連媳婦都只吃兩個半，剩下的全便宜他。
他囫圇吞棗干掉三個餅，看還剩兩個說：&”留著晚上們倆回來吃。&”
披星戴月去買的，還想著剩口給孩子。
趙秀云下抬一下。
&“不用，趕快吃掉。&”
反正他的胃口無底，再給幾個都能吃下。
其實家里大人比孩子還饞，小的從小什麼都不缺，要吃要喝只是習慣。方海和趙秀云，尤其是方海，是實實在在過苦日子長大的，缺食，以前沒發現，自從有人定時定點填零，他就發現自己饞得。
有時候孩子都不討著要吃，他心里就上念頭。
就說油餅吧，孩子不吃也行，人家不打的，喜歡歸喜歡，沒有那種吃了這口沒有下一口的慌張，知道下次想吃爸爸媽媽買就行。
方海是手里握著錢，老覺得這就是最后一口。
趙秀云看破他，催著說：&“放到晚上都不好吃了。&”
方海天人加，按他的想法，應該把好的留給孩子，做爹媽的人都是這樣。
一個油餅，值當他這樣嘛。
趙秀云哭笑不得。
&“行啦，快點吃，禾兒等你呢。&”
禾兒都開始疑心爸爸是不是不想送去，特意拖延時間。
這種冤枉，方海可不住，他三兩口吃掉去洗手，揣上孩子的包說：&“走吧。&”
父倆出門早，禾兒第一次和爸爸走，跟他商量說：&“我能去王月婷嗎？&”
王月婷最小氣了，要是不要發大脾氣的。
方海早得了媳婦接送孩子過的囑咐，隨意道：&“你平常怎麼走今天還怎麼走，爸爸就跟著，行嗎？&”
這有什麼不行的，禾兒蹦蹦跳跳，高明從沒人看見的影里躥出來，小尾似的跟上。
好家伙，從哪出來的，方海都沒看見，問：&“不是，你幾點到的？&”
他們今天出門得可夠早。
高明：&“不知道。&”
家里沒有時鐘，他又沒有手表，都是自己估著時間到門外等的。
禾兒給高明展示今天自己的辮子，一甩一甩地問：&“你今天有吃早飯嗎？&”
高明跟禾兒說話的時候，跟和別人說話不一定，非要說的話就是有人氣，講得還長。
&“吃了，我還給自己煮蛋。&”
自己做飯，方海的眉頭不經意蹙起，老高家后娶的這個怎麼回事。
禾兒低聲音：&“這麼做就對了，不給你做，你就自己做，我就不信敢說不給你吃。&”
暗的做點什麼，沒人發現，發現也不會幫著出頭。要是敢說出來，明天就讓婦聯的人找去。
高明出點笑意來。
&“嗯，不敢。&”
禾兒明明是親媽養大的，怎麼對付后媽好像有一套，教他的幾招都很有效，現在他每個禮拜還能從親爸那里要到兩塊錢，也有新服穿，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小孩子自以為蔽的談，方海還是聽得到點話音，但按照媳婦說的不打斷孩子的世界，靜靜跟在后頭。
王月婷火急火燎被下樓，腳還在樓梯上就抱怨道：&“我爸爸又沒我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