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差得也不多,反正今天不打就行,能拖一天算一天。
禾兒咽口水道:&“我開學一定會考好的。&”
說得堅強,哭得憔悴,眼睛紅通通去睡覺,委屈得不行。
方海現在算是看出來了,人家母不管怎麼打,還是最親,哪有他手的份。
他從柜子底下翻出最新的那軍裝,抖抖左右拎著看,怎麼看怎麼皺。
他也是會干活的,茶缸子加水,用底熨一熨,掛起來放一晚上,又是整整齊齊的。
趙秀云從廚房出來,看他這樣問:&“干嘛呢你?&”
大晚上的熨服。
方海漫不經心道:&“明天有個表彰會,我上臺領獎。&”
立功才有升職啊,他上回堵堤可不是只領獎金,正經的在這里呢。
不是,表彰會這麼重要的事,趙秀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還是最近太忙,聽過都給忘了?有點懷疑自己的記憶力了。
&“你說過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方海:&“沒說過啊,這有什麼好說的。&”
一年到頭大大小小的、這個那個的,他伍這些年都不知道有多,習以為常沒什麼值當說的。
趙秀云無奈嘆氣:&“給發獎狀嗎?&”
&“發,有時候也發搪瓷杯和巾,看況。&”
&“那你發了,明天跟禾兒的一起起來。&”
禾兒雖然期末考失利,老師還是給一張&“三好學生&”的獎狀,晚上一直到找地方要起來,原來在老家的時候就有一墻,搬家的時候趙秀云把它們都好好收下來保存著。
方海撓著頭:&“我又不是孩子,這個干嘛。&”
面上卻有些興,打量誰看不出來啊。
趙秀云:&“誰規定大人不能的?都是咱們家的榮譽。&”
榮譽啊,方海伍沒多久就立過功,寫信回家里說過,人家只回信問發不發錢。打那以后,外頭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太樂意提。
也養習慣。
方海把服抖平了,說:&“后天我請假,跟后勤借個車,去把冰箱買回來吧。&”
話轉話的,反正早晚是要買的,趙秀云爽快應:&”行,那我也請個假。&“
本來剛參加工作沒多久,老請假不太好,架不住張主任理虧,人李玉昨天晚上就因為中暑倒下了,有什麼理由不讓放假,二話不說就批準了。
趙秀云理由都沒說呢,陳蓉蓉給使眼,兩個人悄悄嘀咕起來。
陳蓉蓉家非常巧,就住蕊家樓上,本來就湊熱鬧,昨晚更是貓在窗邊聽了一晚上。
房子嘛,隔音不好,幾乎聽了個清楚。
&“好家伙,我看整個家的東西都想搬走,孩子也帶走,每個月陳斌還得給五十塊錢。&”
五十塊要換別人家,夠一家四口過日子的,但對蕊來說絕對不夠,也肯的嗎?
趙秀云著聲音:&“也算痛快了,不然鬧起來,還不知道要折騰誰呢。&”
就這樣,都讓和李玉折騰大半天的了。
陳蓉蓉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昨天躲掉,有種對不起朋友的意思,拉著趙秀云的手說:&“我這肚子是真的太大了,走不。&”
就是走得,一個孕婦趙秀云也不敢去啊,反而寬:&“現在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陳蓉蓉也很在意這一胎,男人結婚晚,現在都三十了,又是三代單傳,上上下下都等著看生男生。人吶,想得多就愁,不自覺嘆氣道:&“我是想著生兒生都好,可世不由我啊。&”
進門本來就是高攀,婆家已經很看不慣,要是不能一舉得男,只怕煩都要煩死。
有些不好意思問:&“秀云姐,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婆婆沒說什麼嗎?&”
怎麼可能沒說?
生禾兒的時候,一說不帶把,人家頭也不回就回家了,月子是媽勉勉強強幫著做的,還天天氣得他掉眼淚。出月子,人家就趕著回家伺候老公兒子,哪里管的死活。
到老二更別提,神神叨叨,不是喝符水,就是吃草,生兒子的偏方一打接一打,趙秀云一概不理。生下來是兒就全賴,車轱轆話沒完沒了,這回學聰明,月子找的是鄰居家老太太搭的手
原來好好的,越養越憔悴,打生苗苗就沒怎麼長過,來家屬院還有一些,自己看著,眉頭都不皺得那樣了。
到底是離得遠,人也開闊。
誰家沒婆婆熬過,趙秀云是一年氣過一年,原來比現在更潑不起來,小姑娘臉皮薄,嫁人過日子才知道,臉皮又不能當飯吃。
說起來真是三天三夜說不完,趙秀云上頭了,到晚上看方海就不順眼,推他:&”我要睡覺。&“
方海火都上來了,不知道這又是鬧的哪一出,急得汗都快出來。
&“不是,我今天哪惹你了?&”
趙秀云被子蒙頭道:&“沒有,我就是困了。&”
都過去的事了,有什麼好說的。再說了,人家親生母子,別以為自己是在挑撥什麼,說完人家興許不在意,更沒意思。
方海也賭氣道:&“行,困了你就睡吧。&”
還說給獎狀呢,也沒給,他還不提呢,誰沒脾氣是怎麼的。
夫妻倆各鬧各的,白天起來都有些不搭,出門只是要照出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