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奇怪，剛剛媽不是說可以，怎麼還問一次？
他怎麼想的就怎麼說，禾兒兩只手指繞啊繞，誠實地說：&“高明說也要問問爸爸。&”
原話好像不太是這個意思，但說出來就是這樣。
懂事孩子顧忌多，方海也不是什麼都不懂，大兒的腦袋說：&“只要你高興，爸爸就可以。&”
苗苗就不那麼高興了。
出發那天坐上車還一直盯著高明哥哥看，心想他為什麼要和我們一起去？他去的話姐姐就不會只跟我玩了。
但的活一般是心里問完，就當問完，歪著頭不說話，睫撲閃撲閃的。
趙秀云憐地兒的小圓臉，過沒多久孩子就趴在爸爸懷里睡著。
方海拍拍兒的背，余一直留意著另一邊。
往常出門都是他抱小的，媽媽抱大的，一家四口并排坐。今天不一樣，因為高明長得高，要買半票，禾兒還沒買過票，眼看著。
趙秀云尋思多買一張多有一個座，也寬敞許多，給買了一張。
人家就拉著小伙伴坐后面，一路上那一個嘰嘰喳喳，路邊的樹都能說出花來，不知道的以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進城，什麼都知道的樣子。
高明也好糊弄，聽怎麼說就怎麼信，時不時流出恍然大悟的樣子來。
方海聽了都想回頭糾正，想想還是作罷，人家說的高興、聽的高興，哪里得到他。
他著聲音說：&“昨天我見老高，他還說將來把這小子送咱家當婿呢。&”
趙秀云不悅蹙眉，主要是對著高天這個人，神嫌棄道：&“小孩子就是玩得好，反而大人上沒把門。&”
這個年紀的孩子知道什麼啊，合得來就湊一塊。
還說：&“我記得你以前跟七嬸家的花花特別好。&”
花花是哪個？
多年的事，方海費勁拉出來，好像是有這麼個人啊
他疑道：&“我都不記得，你居然記得？&”
咋的，以前就上心他？
看他那得意樣，趙秀云就猜出來一半，嗤笑道：&“你那回被狗咬，不就是替擋的？&”
村里散養的旺財，撒跑起來那一個快，方海兩條跑飛了都沒跑過，結結實實在屁上咬一大口，到現在還有個印。
他想起自己當時的&“英姿&”，哽住說不出話來。輕聲埋怨道：&“怎麼你一說全是我的糗事。&”
可不止這一樁了啊。
&”小孩子，哪怕有別的事，過一二十年也只記得糗事。&“
要麼太好，要麼太不好，平平淡淡的那些，他自己都未必想得起來。
話到這，方海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趙秀云小時候有啥丟臉事。
一個村里的，上下差著歲數，又是男孩孩的，沒怎麼在一塊玩過，好像大家一提起趙秀云，就只想得起是趙家那個在讀書的漂亮姑娘。
他有些不死心問：&“你小時候就沒有這種事？&”
趙秀云試圖滿足他，眼睛轉啊轉，勉強找出一件來。
&“被老鼠嚇哭算嗎？&”
老家條件都不太好，衛生條件更別提，有時候上著課，就能跟老鼠對上眼。
全班只有趙秀云一個人哭，好多人拿這個笑話。
這哪里能算，方海意興闌珊，以為是怕現在再被笑話才不說的，只差發誓說絕對不會笑。
趙秀云翻白眼說：&“笑就笑，過去那麼多年了，我才不在乎。是真的沒有，我現在想小時候，除了讀書，就是帶弟弟，哦，我給我小弟喝過他的尿算嗎？&”
小舅子&…&…
方海說：&“也行，說來聽聽。&”
其實那時候趙秀云真不是故意的，才十歲，帶弟弟睡，就在床頭放個小破碗，夜里尿一回。白天起床也是睡糊涂，以為里頭是水，早起就給他喂下去。
小孩子怕挨打，這事趙秀云還是頭回說，給自己辯解道：&“人家不是說，子尿解百病嗎？&”
喝了也沒事，就是想起來人惡心。
方海&“嘖&”一聲，確實惡心，不過小舅子不也活得好好的，要說就他干的那點惡心事，現在再給灌一碗也不過分。
但丈母娘家的事，他是不提的，轉移話題說別的。
趙秀云也不提，很小就知道一個道理，疏不間親。
別看現在對大姐是恨占上風，方海要是敢說一個字不好，也是要板臉。
婆家人也是這個道理，如果沒有撐著，方海也不至于每個月寄錢回家。夫妻過日子，能到這個地步就不錯了，還要奢什麼？
趙秀云知足得很，全然忘了剛隨軍的時候還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發瘋。
心一好，說話也好聽，大手一揮說：&“今天給你買雙牛皮鞋。&”
請注意，是三十塊打底的牛皮鞋，不是七塊五一雙的豬皮鞋。
方海常年軍裝，不懂要那玩意干啥，還不如省錢下來做點別的。
但趙秀云自有道理，說：&“你看看副師長，偶爾去開會也是穿的。&”
牛皮鞋這種東西，撐的就是一個場面。
方海說：&“我還不到去開會的級別。&”
&“我這是對你的期許，是相信你早晚可以的，難道你不相信自己嗎？&”
說不想升職是假話，方海對媳婦這種怎麼說怎麼有理的本事再次嘆，點點頭說：&“行，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