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兒機靈的大眼睛轉來轉去，說：&“謝謝阿姨，不過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人家又要說：&“看看妹妹多懂事, 你再看看你。&”
禾兒在外面從來都是最好的孩子, 笑得人喜歡，把自己的花被子鋪開，別提多高興，對來說, 一切新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窮家富路，趙秀云給孩子帶的東西齊，小柜子都快放不下。
整間宿舍哄哄，還有幾句話要囑咐，拉著孩子到沒人的地方，說：&“想吃什麼就吃，不該花的錢別花，錢得都放好，有什麼事給家屬院打電話，別跟同學吵架，知不知道？&”
初生牛犢不怕虎，禾兒雖然有幾分茫然，還是應得認真。
趙秀云又說：&“你每天泡一杯，要喝熱水別貪涼，服洗完澡順手洗了&…&…&”
總之話一籮筐，車轱轆來車轱轆去，方海聽了都會背，說：&“是不是該吃午飯了？&”
學校有食堂，帶飯的孩子可以拿來熱，沒帶飯的可以打菜。
二兩米飯五分錢，素菜五分，葷菜一，一頓飯就是兩錢。
十三中為了方便學生回家，每個月月末放四天假，也就是說一個月上課二十六七天，要按這個伙食標準吃，一個月就得吃十幾塊錢。
基本是沒人這麼干的。
趙秀云打量一圈，打飯拌自家帶的醬菜的人多，免費湯泡飯的人也多，只點一個素菜的孩子是最多。
禾兒聞見味道，饞得肚子，說：&“媽媽，要去吃飯了嗎？&”
趙秀云說：&“找找你高叔叔在哪。&”
今天是跟后勤借車送孩子上學，臨出門的時候高天不知道發哪門子病，說要跟，怕人家不知道他是慈父。
送高明去宿舍，不知道送到哪里去，還以為會在食堂，也沒有，真是人煩。
方海眼睛好，盯半響才說：&“在那呢。&”
高家父子已經在吃飯，面對面坐著無話可說。高明見著趙阿姨一家才眼睛亮，筷子無意識地在菜里來去。
人家都吃上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趙秀云一家四口出校門，直奔國營飯店。
學校食堂到底伙食不好，也是隔天供應，孩子還在長，可不能吃。
點四個，恨不得把禾兒撐暈過去，孩子肚子，說：&“媽媽，一口也吃不下了。&”
方海把盤底掃，說：&“在學校要是吃不飽，你就到外面吃。&”
家里養得起，不差這偶爾一頓。
禾兒還沒在外面花過錢，對來說下館子不是件孩子自己能做的事，聽過也就忘。
趙秀云對孩子沒有別的要求，就是吃得飽績好，反復強調，下午又在窗外站著，看老師給學生排座位。
初一一共五個班，禾兒在二班，高明在一班，王月婷在五班。
趙秀云看完分班表已經覺得不好，本來還指幾個孩子能有個照應，現在全沒了，一顆慈母心團。
高天完一包煙，過來催促道：&“孩子都好的，我們也該回去了。&”
早知道要花一整天，他就不來了。
趙秀云腳都挪不開，眼見家長都走，就剩自己幾個，不得不嘆口氣說：&“行，回去吧。&”
媽媽一走，禾兒的肩膀就垮下來，小眼睛紅紅的，別提多可憐。
整個班數年紀最小，家長剛剛還特意拜托過，班主任不免多照顧幾句。
&“有事你就到辦公室找老師，知道嗎？&”
在禾兒面前，老師一向很有權威。
點點頭沒說話，放學以后還是下意識去找悉的人。
王月婷說沒兩句，就急著回家，哥進門要是看不到人，一準要罵。
高明拿著飯盒說：&“我們去吃飯吧。&”
禾兒覺得要做一個堅強的孩子，想想說：&“好，吃飯吧。&”
別看家里平常日子過得闊，孩子也很會打細算。一葷一素一個人吃太多，兩個人的話點一葷兩素正正好，還分好你付一頓，我付一頓。
高明吃著飯，跟好朋友分說：&“我爸給了我十五塊。&”
他爸給錢還是大方的，只要敢去要，都會給，尤其對他能上十三中這件事敞開荷包。
禾兒先是看旁邊，才說：&“媽媽給我二十，爸爸給我十塊。&”
都分開藏得好好的。
兩個人流著班級況，最后都很可惜說：&“為什麼我們三個不在一個班級？&”
禾兒更憾，說：&“你怎麼不住隔壁宿舍呢？&”
甚至男生宿舍和生宿舍分別在學校的兩邊，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建。
小孩子哪里知道其中的苦心，都是些竇初開的年紀，要是不多加防范，只怕會出大事。
他們這邊說話，趙秀云在回家的車上卻是沉默，還有點生氣。
要不是高天一直催，還會帶孩子們去吃過晚飯，看過澡堂才回，現在這個點，心里不上不下的，琢磨著他們不知道吃上飯沒有，有沒有打到熱水，和宿舍的同學相得怎麼樣，越想越愁得很。
方海也沉默，本來應該安的，但是有外人在，一些心話不好說出口。
苗苗就更發脾氣了，小姑娘從小跟著姐姐，已經意識到什麼，抱著雙臂不說話，表達自己的憤怒和抗拒。
至于嘛這一家子。
副駕駛的高天點支煙，被方海喝住，心想等我到團長，看我給不給你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