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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時候,在大隊其實有一段被排的日子。只要從學習和帶弟弟中出點時間出去玩, 小伙伴們都會說:&“讀書人來了啊。&”
讀書人,來了啊。
曾一度是很歡迎的孩子,也一度不歡迎, 這事是后來花很多時間才琢磨出來的,覺得多半還是因為特殊。
即使在今天,大隊里也沒有多人在念書,更何況是孩子。
大家對這件事有一種&“我才不喜歡念書&”的強裝和&“學習有什麼用&”的詆毀, 企圖用這些來掩蓋自己沒辦法上學這件事。
但趙秀云可以上,所以被排在群之外。
有時候不一定是你做了什麼事,是你擁有的東西本就讓人羨慕到嫉妒,更因為大家在過早的時候看到兩條路, 知道彼此會走向兩個地方。
禾兒其實也不大在意, 逐漸意識到妹妹的想法是對的,只跟想一起玩的人一起玩就行,現在覺得媽媽剛剛說的那些話也是對的,只是想到這里還有點擔心, 問:&“若云不在,你都跟誰玩啊?&”
苗苗仰著頭跟姐姐說話道:&“我自己玩。&”
自己可以玩的可多了,撿樹葉、撿石頭,每天揣個兜下樓,看到什麼撿什麼,上樓之前再倒掉,不然帶回家媽媽要罵的。
禾兒簡直大驚失,不能想象什麼自己玩,只覺得妹妹好可憐。
但在妹妹上屢屢犯經驗主義錯誤,想想也知道媽媽不會讓那麼可憐,那就應該是不可憐的才對。
索跟妹妹嘰嘰喳喳。
趙秀云留神聽著,問高明說:&“習不習慣?&”
高明有點野草那個勁,而且不用回家聽他后媽的怪氣,覺得住在宿舍比在家更好,說:&“好的。&”
一般孩子放假都會想家,但他不想,還著也不是很想回去的意思。
但無論如何,這是一種面子,一種自己還把家放在心上的表現,是高天能給兒子錢的基礎。
高明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都不用人家說什麼,自己先說:&“我應該回家的。&”
是應該,不是想要。
趙秀云有些無奈,細細問他老師怎麼樣?能不能跟得上?吃飯&…&…
事無巨細。
像禾兒你都不用問,剛剛路上竹筒倒豆子說得一干二凈。
高明答得都好,只有一件事沒好意思提。
他們宿舍的人都好的,還是一個班的同學,就是說些奇怪的話。
每次他去找禾兒,大家都會說:&“喲喲喲,又去找小媳婦了啊。&”
不管他糾正幾次,還是這麼開玩笑。
他私心覺得這話是不能當著趙阿姨的面說的,沒想到禾兒咬著油餅全給說出來。
&“哪里好了,他們還總開你玩笑。&”
開玩笑有時候也是欺負,趙秀云嚴肅起來,問:&“說什麼了?&”
禾兒其實知道&“小媳婦&”是什麼意思,但還是聳聳肩照實說。
趙秀云有些一言難盡,問:&“你們天天一塊玩?&”
禾兒不覺得有哪里不對,在家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啊,還憾地說:&“月婷現在上下學都跟鄰居一起走。&”
們都沒辦法一起跳皮筋了。
趙秀云終于知道宿舍的人為什麼不跟玩了,試想想看,大家住一間屋,你除了睡覺前這點時間都在跟別人玩,要怎麼親近起來,枉費剛剛還說那麼多,又分析這個,又分析那個的,原來源在這。
無可奈何道:&“你要是想跟舍友做朋友,就得跟們一起去吃飯,一起去上課。&”
一起去上課還好說,一起吃飯禾兒覺得自己做不到,說:&“高明不能和那麼多孩子一起吃飯。&”
敢還想著帶高明。
說實在的,十歲這個年紀,早一點的姑娘已經有朦朧的意識,但自家這個怎麼看怎麼還是小姑娘,到現在都還惦記著跳皮筋的事,真是人沒法說。
高明自己說:&“我可以跟舍友吃。&”
他想,如果禾兒很想跟舍友做朋友的話也可以,因為王月婷現在也有別的,有一點點點,好的朋友。
這個一點點點,是禾兒說的。
禾兒很做姐姐,大有一種高明離了會被狼吃掉的覺,兩件事擺在天平兩側,真是想都不要想。
說:&“那不行,他們會欺負你。&”
方海看過高明打架,那真是拳拳到,覺得能欺負他不是件容易事,但聽話音覺得兒的初中生活也不順,有個悉的朋友好,沒說什麼。
趙秀云眼睛轉一下,只說:&“你們自己看著辦。&”
提供解決的方法,想怎麼做都要看孩子自己。
禾兒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和高明一起,起碼他們倆再找兩把凳子支著,還能一起跳皮筋,高明不會笑話他,換別人就不一樣。
就不明白,都問過了,明明大家讀五年級的時候還跳得很高興,怎麼過一個暑假,就把它說小孩子才在玩的游戲。
高明也沒有意見。
趙秀云聽孩子說來說去都是跳皮筋的事,深覺得無話可說,夫妻倆對視一眼,說:&“快點吃吧,吃完去一趟李爺爺和求家。&”
兩個老人家帶兩個孩子,每回進城趙秀云都要去看看,還記牢巷口的電話,隔四五天都要打一個,接線員都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