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都收拾好，才拿著錢和糧票下樓。
每個月的這一天是不上晚自習的，學生都不會來得太早，他們來的時間又不剛好，食堂幾乎沒什麼可以點的菜。
由奢儉難，禾兒著肚子慨道：&“早知道中午應該多喝一碗湯的。&”
那可是香噴噴的湯。
高家的伙食一般，但高明現在有錢，他爸回家后先是問禾兒每個月花多錢，咬著牙給他的標準提到二十塊，好像在跟誰較勁。
也就是說，他現在口袋里正揣著兩張大團結。
錢壯人膽，他回家也沒吃到什麼好的，躍躍試說：&“要不我們出去吃吧？&”
下館子！
這事家里雖然常有，但對禾兒來說還是只屬于大人能做主的事，這會左右看看，豪氣沖天，覺得我就是大人了還有誰，爽快地說：&“走走走，我們吃好吃的去。&”
校門口就有一家國營飯店，裝修上大同小異。
服務員也不管他們是不是小孩，直接問：&“吃什麼？&”
禾兒謹慎地看掛在墻上的木牌子，兩個人窸窸窣窣嘀咕一會，才問說：&“阿姨，一兩餃子有幾個啊？&”
&“四個，你這麼大吃十個差不多。&”
四六二十四，禾兒覺得自己的飯量應該更大一些，問過高明后說：&“我們要三兩純的，三兩蝦仁的。&”
半大不小，還專挑貴的點啊，不過店開在校門口，服務員知道有的人家的孩子就是舍得，一般這種人也都不得罪，態度還行說：&“三兩糧票，八四。&”
糧票都是按用多面收的。
這樣一頓飯，就比吃食堂貴很多。
禾兒心里又算起來，好像天生有媽媽的干，耳濡目染會當家，只是餃子太香，咬咬牙說：&“我們以后每個禮拜都來吃一次。&”
家里伙食好，天天吃食堂真是不了。
高明話都說囫圇，一口氣吃掉十個才停筷子，燙得不行點點頭同意。
按照公平原則，他吃一半就不筷子。
禾兒滿打滿算吃十一個，說：&“還有一個，你吃。&”
要是別人，高明會覺得不好意思，但是對著禾兒不會，吃下去后著肚子，覺也就八分飽。
但他沒說，只說：&“吃完了，回去吧。&”
慢慢走回去，到岔路口才各拐一邊，學校里的燈都不亮，禾兒走著走著忽然回頭，有些不高興地說：&“為什麼男生宿舍和生宿舍那麼遠。&”
也就一個人的嘀嘀咕咕，沒人聽見。
這回到宿舍的時候熱鬧，幾乎都來齊了。
禾兒挨個打招呼，然后裝作在看書，實則支著耳朵聽靜。
大家也不是天天吵，大部分時間還是好的。有時候就是小小爭兩句，也不一定鬧起來。
正等著說媽媽教的話，等得抓心撓肝，恨不得拱火把大家拱起來。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直到好幾天后才有機會。
放假回來要考試，一共五門課，語文、數學、政治、理、化學，老師安排得，一天就考完，兩天出績。
每門都是滿分一百，禾兒的績是年級二十一，一班二班是好班，連班級前十都沒能進去，更別提第一名，整個人很是沮喪。
王月婷門門功課七十分，年級排名吊車尾，放學都沒敢回家，和好朋友們訴苦說：&“我不想和哥哥們住了。&”
本來特別高興，現在只剩害怕，琢磨著回去肯定又是一頓打，哭喪著臉。
高明覺得自己還行，兩百來號人里能排到前五十，保持下去就能上高中，高中畢業就能分配工作。
他只忙著左右安，才說沒幾句，王月婷下定決心說：&“我要回去死了。&”
撒開蹄子跑，禾兒肩膀更耷拉，想想說：&“我要給媽媽打電話。&”
也是巧，趙秀云剛要下班，走出沒幾步，劉叔就把喊住。
不到打電話的時間來電話，真是人嚇一跳。
趙秀云一顆心高高掛起，聽清是什麼事后才落下說：&“考得不錯了，能上十三中的本來都是績很好的孩子。沒事的，我們以后還會進步。&”
不是盲目要求孩子績好，實在是公社小學無敵手，但放到市里真的不夠看。
禾兒其實有點怕媽媽罵，松口氣之余說：&“我下次會考好的。&”
&“好，吃飯了沒有？&”
&“還沒吃。&”
&“那趕快去吃，再晚食堂沒飯了。&”
掛電話，禾兒的心明顯好不，腳步都跳起來，說：&“食堂肯定沒飯了，我們出去吃吧。&”
下館子這種事，一回生二回。
禾兒吃得肚子圓溜溜，什麼煩惱也沒有，又變回原來的樣子說：&“下一次，我要考進年級前十，你，要進班級前十。&”
高明覺得有難度的，沒敢打破的信心，說：&“我盡力吧。&”
兩人吃過飯各回宿舍，今天的熱門話題當然是績。
2號床頭懸梁、錐刺，開學第一天就打著手電筒學習，在本次考試中取得了年級第五的好績，但本人不覺得，已經哭了半個小時。
整個宿舍的，人人的績都比這差，本來大家的心都不好，現在更不好，5號床首先沉不住氣，說：&“能不能別哭，煩都煩死了。&”
2號也不是好惹的，反擊說：&“你天天帶那麼多人回宿舍，我說過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