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最近沒聽說哪個知青考上就要鬧離婚,不悅地說:&“他陳輝明最好別給我耍頭。&”
當年結婚的時候一窮二白,婚后也沒為家里做多大貢獻,現在要是想學陳世,方海頭一個能弄死他。
趙秀云倒覺得陳知青不是那樣的人,說:&“別的不說,他能教方芳讀書,我就覺得不大賴。&”
當然,也是方芳肯學,哪怕是大專,今年的競爭也很大,五百多萬人里,只錄取二十七萬,一個沒上過一天學的鄉下姑娘,著實不容易。
說到這里揶揄道:&“人家一天八九個工分,生孩子、帶孩子,養豬喂全不耽誤,還能考上大專,再看看你。&”
方海自慚形穢,說:&“我一定會更努力的。&”
趙秀云也不是他,只是方海想調市區的話,對文化水平的要求也會比較高,畢竟一家人分居兩地只是暫時,又不是長久之計。
現在是沒人比方海更想快點團聚,已經決定等媳婦孩子安頓好,他就去上營地的夜校,之前一直猶豫,是因為去的都是些小年輕,別說是他這個級別,到副團大家都不好意思去。
但上夜校,只要通過考試,就能拿結業證書,薄薄一張紙,也是學歷證明,在升遷上很有幫助。
些許臉面算什麼,方海已經決定不要了。
趙秀云對他的決心也很是贊賞,允諾不甜頭,這會是逮著機會就給他一點力。
做哥哥的,被比下去總是有那麼些不好意思,不過方海也很為妹妹驕傲,說:&“老方家不都是些榆木疙瘩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把孩子算進去,畢竟人家是都隨媽,沒隨到他。
禾兒卻聽懂了,說:&“爸爸才是疙瘩,我可是第七名。&”
雖然年前為自己沒能考年級第一很不高興,但說起來還是很厲害的,畢竟十三中已經是全市最好的中學,這個績將來上個大學板上釘釘。
要說恢復高考,趙秀云不僅高興自己的人生,也為孩子高興,畢竟大學生畢業就領22級工資,每個月五十二。沒別的愿,就希孩子能靠吃飽喝飽。
這會說:&“是,禾兒很厲害,苗苗也厲害。&”
這個家人人都厲害,方海覺得沒有自己說話的份。
一句夸又不值錢,趙秀云要是愿意哄他,還不是手到擒來,趁孩子不在說:&“你最厲害。&”
也別管是夸什麼,你就聽聽,咱這個是&“最&”。
方海尾都快翹到天上去,虛偽地說:&“客氣了,客氣了。&”
給他點他還得寸進尺,趙秀云白一眼,催他說:&“快點,再不出門要來不及了。&”
方海加快速度,敲敲打打,把狗窩搭好后說:&“我換個服就出門。&”
他現在是有長進,知道妹妹是親的,妹夫可不是,稍微有失禮的地方都不行。
穿的還是新服,對著鏡子照半天,結婚的時候估計都沒這麼仔細,也不知道又發的什麼癲,趙秀云有時候都不想去猜,只一個勁地催,兩個人這才出門去。
第160章 & 火車站 & 第一更
滬市火車站一天到晚人流如織, 尤其是還沒出正月的時候,探親的、訪友的。
方芳生在鄉下, 長在鄉下,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還只有那麼兩次,這會牽著兒子陳惟的手死不放,孩子不比媽媽好到哪里去,簡直是拉著帶著走,被爸爸抱著的兒陳悅也差不多。
唯一能算鎮定自若的是陳輝明。
八年, 他都沒有想到自己是以這樣的方式,在這樣的時候回到故土, 只覺得一切陌生又悉,慨居多,說:&“回來了啊。&”
方芳沒有那麼多想法, 只眼睛一個勁地找說:&“四嫂說來接,你看到沒有?&”
陳輝明也在找自家人,轉來轉去說:&“再往外頭走一走吧,外面人一點。&”
這一路上, 凡事都是聽他的,方芳小心翼翼跟著走,老遠就看到自己要找的人,說:&“四哥四嫂在那。&”
陳輝明一愣, 說:&“怎麼跟我爸媽湊一塊了。&”
也是趕巧, 趙秀云在出站口念念叨叨說:&“方芳出來了沒,你看仔細一點啊,我看不大清。&”
的視力比不上方海那雙亮招子。
又去找車站的人打聽回來說:&“從羅平來的車到了,已經進站, 下車的人有點多,再等等吧。&”
這不兩樣都對得上,邊上一位老太太問說:&“你們認識陳輝明嗎?&”
哪有不認識的,趙秀云腦子一下就轉過來,說:&“親家阿姨吧?&”
&“是我是我,你們也來接啊。&”
這要是在鄉下,算得上是親戚,不過陳輝明下鄉以后就沒回過家,連結婚都是書信一封當通知,據說當年家里人差點沒氣死。連方芳都沒有見過公婆,來滬市以后趙秀云更不會想過要去拜訪,畢竟中間的紐扣不在,也就沒必要走這門親戚,這會兩家人是第一次見,還算客氣。
當然是要客氣的,陳家并不富裕,約莫也沒什麼路子,在鄉下結婚的知青多是這一種,其他人伍、進廠、工農兵大學早就走了。
雖然說大家都不娶鄉下姑娘,這很正常,可方芳也是要讀大專的人,一畢業就是24級工資,每個月四十五塊工資,比多工人都高,娘家還有個哥哥做&“大&”在本地,這就很不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