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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欠越薄,陳輝明深諳這個道理,以前是沒辦法,現在如非必要最好不要,以后他們也會是雙職工的人家,想起腰桿換一個親戚間的平等來往是正常的。
方海撇撇說:&“就他會說大話,他有幾個錢。&”
還不都是他妹妹苦掙工分攢下來的。
哪怕是今天,他都看不大上這個妹夫。
趙秀云擰他說:&“好好講話,人家夫妻日子過不過了。&”
憑良心講,方芳嫁給陳輝明這些年是吃大苦頭,并不是一個好丈夫就能彌補的,要不是時來運轉,他還有機會上大學,只怕苦頭要吃一輩子。
田間地頭的人家,不能干活就是罪。
像趙秀云這樣細胳膊細的,當年要是沒念書坐辦公室,在鄉下都嫁不出去。
當然,以前是很能干一個人,小板有大力量。
尤其對著方海更有力氣,他倒吸口氣說:&“疼,祖宗。&”
皮這樣,怎麼可能會疼。
趙秀云松開手沒說話,定睛一瞧,說:&“你這是,淤青?&”
皮黑得都快看不出來,穿短袖大咧咧著,愣是沒看到。
方海自己按一下,說:&“還真是,我說怎麼這麼疼。&”
本來該心疼的,但又好笑,趙秀云笑個不停,憋不住說:&“你也太黑了吧。&”
方海倒是回憶一下,說:&“今兒劉子那小王八犢子踢的吧。&”
趙秀云不高興了,說:&“踢你做什麼?&”
&“嗐,上示范課,我這不教幾招嘛。&”
教著教著,就把自己進去。
趙秀云又開始反省讓他留在學校是對還是不對,心想反正他這輩子估計就是這條路子走到底,默默搖頭。
一搖頭,方海以為又要罵人,板坐直說:&“一點也不疼。&”
不是正好擰到,他自己都沒發現。
趙秀云故意說:&“疼死你我也不管。&”
看那一眼,又又嗔啊。
方海真覺得這陣越看越像小姑娘,忍不住問:&“你這是吃仙丹了?&”
一鍋飯里吃,怎麼人家都猜他四十了,一塊出門,遇上十來歲的孩子,管他叔叔,管媳婦姐姐,還有天理嗎?
趙秀云自己沒覺得,對著鏡子照,掏出雪花膏說:&“你提醒我了,今天沒涂。&”
也是漂亮的年紀過來的,手上開涂在男人臉上,說:&“沒有仙丹,只有這個。&”
這味道,媳婦上聞那就人蠢蠢,到自己上,方海嫌棄得直皺眉,說:&“啥玩意,太香了吧。&”
趙秀云拍他的臉說:&”知足吧你,知道多貴嗎?&“
那貴更是不要浪費,方海臉去蹭說:&“沒事,我蹭一點就行。&“
哪個上年紀的人還跟他似的不要臉,趙秀云都懶得說,把桌子收拾好,想起件事來,說:&“那要是真調到學校,咱們得回去搬東西吧?&”
當時是借調,三間房還給方海留著,里頭有不一家四口的東西,這要是直接留下來,就得給人騰房子才行。
他沒想過這茬,說:&“等我回去辦手續的時候問問吧。&”
趙秀云本來還想著放暑假能回去,有些慨道:&“我還以為這四年咱們一家都分開過,到時候禾兒都該能上大學的年紀了。&”
孩子長大就得飛,哪里像現在還依賴在父母懷里。以前盼著長快點能不那麼累,現在又希再慢一點,再陪在邊一會。
方海細想也是,他現在最不愿意的就是錯過孩子們的事,他從前已經錯過太多,說:&“不過現在高中又改三年,禾兒也要晚一年上大學。&”
滬市已經決定把學制改小學六年、初中高中各三年,對已學的學生不做調整,也就是說禾兒還是明年初中畢業,但高中就要讀三年。
趙秀云現在也看開,有些慶幸道:&“那天還豪氣萬丈說將來要去上首都大學,我還想著十四歲我可舍不得放出去,現在哪怕是拖一年,我還更安心一點。&”
這姑娘要是能考上首都大學,方海覺得自己該回老家祭祖,這跟中狀元有什麼區別,想起來就人怪的。
他何德何能,有這麼兩個聰慧的孩子,全仰仗孩子媽媽。
想著這些,就沒辦法心猿意馬。
方海為自己搖搖頭,說:&“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對夫妻倆來說,天天都是早起。
不過這一天又有點不一樣,是苗苗的八歲生日。
趙秀云一大早給孩子搟面煮蛋,看時間差不多起床。
禾兒趁著媽媽不注意,從二樓樓梯扶手下來,利落一跳,方海瞧見沒說話,眼神里全是不贊同,膽子也太大,磕了了怎麼辦。
十一歲,什麼時候能知道文靜怎麼寫。
白天大家各有各的忙,晚上才是一家人要去吃飯的時間。
趙秀云從市圖書館出來,也沒去接孩子,徑自到平安飯店。
禾兒會帶著妹妹從年宮走,方海從公安學校踩自行車來。
家里就這一輛自行車,都是他在用,他們單位離得遠一些。
不過等開學,就有些不夠用了,趙秀云琢磨著再買一輛,淮國舊有二手車,買輛飛鴿的士車,小一點,正好禾兒也該學騎車了。
本來去年就該學,不過媽媽一直著,怕大街小巷竄,現在是只有兩條你都攔不住,更何況是給加兩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