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為省錢, 只說:&“方青禾家長, 請你馬上到學校來一趟。&”
看得出來,是生大氣,不然不會花錢打電話。
趙秀云覺得自己很這樣低聲下氣,應是之后回家鎖好門, 挎上包才出門。
十三中的保衛科管得嚴,進出還得登記。
趙秀云寫上名字之后,徑自到辦公室。
禾兒正靠墻罰站,看到媽媽肩膀都耷拉下去,兩只眼珠子轉啊轉,指不定又想什麼花招應付呢。
趙秀云看得真真的,也沒管,進去說:&“王老師,青禾闖什麼禍了?&”
王老師已經等半天,拍著桌子說:&“方青禾居然在學校賣東西,你們家長知道嗎?&”
賣東西?
賣的什麼?
趙秀云給孩子一個詢問的眼神,可見的不贊同,來讀書的,怎麼能這麼折騰,應道:&“不好意思王老師,我們不知道,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禾兒被媽媽瞪一眼,打個哆嗦沒說話,尋思今天自己要掌心開花。
不過要單單為這句話,王老師也不至于家長,是老派人,說:&“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青禾媽媽,你想想看,搞這種小攤小販是什麼行為?這是自甘墮落你知道嗎!&”
販夫走卒,連份工作都算不上,糾察隊的人一來就得抱頭鼠竄,名聲也不好聽。
說實在的,這話趙秀云不是很茍同,但到的教育使不會跟老師爭辯,只說:&“是,孩子做得不對,老師您盡管罵。&”
罵還是客氣的,當年上學的時候,誰沒老師打斷過幾藤條。
王老師其實是早有幾句話想跟方青禾家長說,今天是全攢一塊,才把人來,說:&“其實孩子的問題,都是大人的縱容,我聽說方青禾還在學唱戲?&”
禾兒學的武生,練段多,唱腔程師傅其實沒教過幾句,趙秀云也沒解釋,只說:&“是,學著一點。&”
&“糊涂,孩子績正是最關鍵的時候,好好的能讀大學的苗子,去學那種東西!&”
要換解放前,那都是下九流,好好的孩子誰會送去學這個,尤其王老師更是清高,骨子里覺得高人一等。
孩子的績,趙秀云當然是在意的,但不是非要禾兒考第一,只要能一直保持在前十,那就已經是板上釘釘上高中,孩子興趣的事,反正協調得過來,就還讓學著,說到底年紀還不大,耽誤得起。
更何況,也不覺得唱戲是&“那種東西&”,又不又不搶的,只是相較起來,肯定更愿意讓孩子上大學,這會說:&“那也是咱們的國粹,我是想著孩子喜歡就去學。&”
&“孩子能知道什麼,讓玩當然什麼都喜歡。也不止這個,我已經好幾次讓同學們都剪短頭發,怎麼方青禾到現在還沒去剪?就每天打理頭發的功夫拿來背單詞,早就是年級第一。&”
王老師早就看不慣,全班上下,就方青禾天天扎麻花辮來上學,黑發亮麗,這個年紀,心思不用在學習上,凈打扮。
禾兒多寶貝的頭發,那真是從小到大都得仔細扎好辮子才出門,趙秀云都不敢講要剪。再說,綁頭發洗頭發的功夫能耽誤多,不是吹牛,對自家孩子來說本沒什麼影響。
趙秀云都覺得老師這要求太過分,謹慎地說:&“孩子嘛,還是留長頭發好看些。&”
好看!
都長這張臉了,還想怎麼打扮,王老師從教多年,就見過多漂亮姑娘被人捧得心全不放在讀書上,那是恨鐵不鋼,說:&“青禾媽媽,要好看做什麼!學那種妖妖調調的勁,是正經姑娘嗎!&”
趙秀云早有聽說王老師古板,禾兒回家都不止抱怨過一次。
有些不高興,心想好看怎麼就不正派了,好似長一張好臉,就什麼事也做不。那咱們也是德才兼備啊,笑容收起來說:&“老師,這話我不同意。&”
漂亮姑娘,就是狐子,趙秀云打小沒聽人家這麼說,連莫名其妙有男孩子為打架都是的錯,因此在教導兒上格外小心,堅決不讓們覺得貌是錯。
禾兒其實早就在心里翻白眼,聽見媽媽這麼說出一個勝利笑容來,悄悄低著頭,生怕被看見。
趙秀云這會也沒空看,只是平視王老師。
家長在老師面前一向都客氣,王老師深覺得被挑釁,氣得說不出話來,道:&“就是有你這樣的媽媽,孩子全被你害了,孩子最重要是好好學習,像方青禾這樣心思不放在學習上,這孩子我教不了!&”
嚯,威脅誰啊這是。
要單說孩子在學校賣東西的事是有錯,可后頭這兩樣趙秀云沒法認,本來想著糊弄過去,沒想到王老師這麼較真,只好說:&“我的孩子,我只有比別人更上心的份。王老師,我知道您也是想孩子好,但話不是這麼說的。&”
&“那是怎麼說,我今天還就把話放這了,按你這樣下去,孩子將來一準沒出息。&”
狗屁尊師重道,趙秀云不干了,說:&“王老師,這也就是遇上我斯文人,換別人,指定跟您打起來。&”
做家長的誰愿意聽這種話。
眼看要吵起來,辦公室里其他老師打圓場,有位年輕老師說:&“王老師消消氣,小姑娘嘛,漂亮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