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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沒見,王靈靈不像兩個哥哥是小姨帶大的,沒多印象,只記得每個月從滬市寄來的包裹,里面的新服總會讓在同學里出盡風頭。
孩子被教養得好,仍然大方說:&“一點也不冷的。&”
方海現在不好借車,有些抱歉說:&“得坐公車回去,有點啊。&”
王高不覺得有什麼,只是嘆道:&“滬市人真多啊。&”
趕上快過年,火車站更是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一行人好不容易到家,才有空說話。
苗苗起得早,牽著小狗去買過早餐,把包子芯給小黃吃,看到爸爸媽媽嚇得手躲在背后。
趙秀云無奈搖頭,是覺得狗吃好東西糟蹋,多人家都吃不上,但孩子把小黃當好朋友,又沒法說,只能忍著心疼道:&“你吃你的,它不吃。&“
苗苗沒敢說話,倒是眼珠子看著新出現的人,謹慎道:&“哥哥姐姐好。&”
最多會,要認得誰是誰就難了。
王高說:&“苗苗都長這麼大了啊。&”
小孩子說大人話,趙秀云進廚房給他們盛湯,又預備下面條。
王高進來說:&“家里帶了點東西出來。&”
他說是&“點&”,其實兩大袋子都是特產,不知道有多重,趙秀云扯一下都沒扯,說:&“不夠累的。&”
&“不全是我買的,還有二伯讓帶過來的。&”
說起孩子二伯,趙秀云不得不問說:&“你說不在家過年,他說什麼了嗎?&”
老派人,過年是一定要一家團聚的。
王高有幾句話信里沒說,這會才說:&“他讓我來的,我媽鬧著讓我結婚。&”
按說孩子二十二,結婚是該結,不過趙秀云對自家大姐能介紹的對象可沒什麼信心,說:&“哪家的人?&”
&“二舅媽娘家侄。&”
呵,趙秀云至今都記得弟妹娘家什麼德行,只差吐口水說:&“也敢提。&”
方海本來要進來幫忙,聽見聲趕快又退出去,沒耽誤人家說私房話。
王高其實已經氣過了,對親爹媽不抱指,只說:&“正好我也想來看看你和姨父,就來了。&”
又是大人話。
趙秀云沒好氣看他一眼,說:&“來都來了,就多待幾天,廠里忙不忙?&”
&“不忙,領導給我批半個月假。&”
閑話家常,趙秀云趕快把面條弄好端出去,禾兒著眼從樓上下來,還記得這一家子表親,能出名字來。
尤其是王靈靈,表姐妹只差一歲,小時候其實特別要好。
禾兒是外向孩子,吃過早飯就要拉著表姐出門玩。
趙秀云都怕他們在火車上沒休息好,問道:&“靈靈累不累啊?&”
小孩子哪有知道累的,王靈靈一心也只想著玩,搖搖頭說&“不累&”。
等幾個小的全出去,趙秀云才問道:&“天,你們學校課多不多?&”
王天在老家省會上醫科大學,專業是他自己報的,這孩子原來有些向,不比哥哥奔外頭,長大倒好些,起碼接人待都大方,說起話也是清清楚楚的。
趙秀云不得不嘆道:&“大孩子了啊。&”
拿手比劃說:&“上回回家的時候,你還沒躥個子。&”
男孩子長得晚,幾年不見倒是拔起來。
王天十九歲,嘿嘿笑撓著頭,幾個孩子都不大像媽媽,反而是像爸爸多。
都是些家長里短的話,一茬一茬敘過去,快到午飯的點,趙秀云說:&“走,帶你們在滬市好好轉轉。&”
既然來,就得好好玩,還得吃平安飯店。
王高幾個都沒坐過電梯,很是新鮮,到樓上也盯著落地窗看,不想怯,盡力維持著面。
禾兒夸張地跟表姐說:&“我第一次來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王靈靈手是有點抖,頭回出縣城就是到滬市,震驚之余又有些慌張,十三歲大而已,能有多鎮定,有些鄭重地說:&“我現在眼睛也直了。&”
趙秀云好笑孩子頭說:&“那你好好努力,以后考到滬市上大學,小姨再帶你來。&”
從此之后,滬市在王靈靈心底撒下種子,若干年后,使為一棵參天大樹。
老家縣城只有一家國營飯店,五塊錢就夠點一桌菜,王高翻菜單的時候嚇一跳,趕推說:&“滬市人一個月是掙多錢?&”
經得起這麼吃。
趙秀云給他解釋說:&“只有這兒是外賓飯店,貴一點,其他的都不貴。&”
難得來一趟,總得讓他們都新鮮過。
貴一點也不是這麼貴的,王高說什麼都想去吃便宜點的。
趙秀云只能拍他一下說:&“越大越不討喜。&“
徑自把菜點好。
王高心里算著,喊道:&“夠吃了夠吃了。&”
方海一路上都沒怎麼說過話,這會說:&“哪里夠,我們平常來,我一個人都得吃多。&”
王高其實也是說給姨父聽的,他心思多,自然知道親戚跟親戚總是隔一層,小姨現在不掙錢,難免得看掙錢的人的臉花。
這也是他離得遠,有些事不太清楚,趙秀云又把他當孩子,哪里說過家里的事。
趙秀云不知道孩子的心思,點好菜接著說話。
這一早上凈是在問,恨不得連一天上幾回廁所都打聽。
王高有些無奈道:&“小姨,我二十二了。&”
他都上班好幾年,早養活一家子,又不是什麼小孩子。
趙秀云瞪他一眼說:&“不是你老報喜不報憂,我用得著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