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的人搭話說：&“大早上帶孩子出門啊？&”
方海居然回過頭看一眼自己的&“孩子&”，說：&“對啊。&”
心里越想越好笑。
不過他常年是肅著一張臉，這格不是天生的，畢竟部隊不興嬉皮笑臉那一套，帶兵又得得住手底下人才行。
久而久之就這樣，也只有在家里人面前才是另一副樣子。
趙秀云遠遠看他的樣子，心想再往前一百年，這人興許該是什麼綠林好漢，偏偏這會手上兩棉花糖，讓的心也踩在糖上面一樣，得沒有著落點。
不過高興歸高興，吃的時候還是多尷尬。
棉花糖是沾口水就化得快，賣的人又實在，蓬得比臉都大。
趙秀云吃著吃著，臉邊難免沾上。
方海要幫一下，自己手上那個風一吹，輕飄飄落到地上。
兩個人都是一愣，趙秀云忽然嘎嘎樂，自己笑半天才說：&“我頭回吃棉花糖，也掉地上了。&”
當時給哭的，從公社到大隊都沒停下。
方海心疼地看著，心想媳婦要是不在，他估計就撿起來吃了，但現在他怕挨罵，只能看。
還是大街上，糾察的人已經在看這對夫妻，趙秀云也不好分他吃，三兩口解決掉，說：&“回吧回吧，回去給你炸饅頭蘸蜂吃。&”
方海吃甜的，應聲站起來說：&“吃兩個啊。&”
打他的牙補過，趙秀云盯他也盯得厲害，小時候虧過，有點條件總是想吃，論家里零，他現在吃得可不比孩子可憐。
可是有時候想說他，又覺得可憐。
想著是大過年，趙秀云還是說：&“行，反正吃壞的是你的牙。&”
方海嘿嘿笑，心想牙疼也得把今天的份吃了啊。
他有時候看著也是跟孩子一樣。
趙秀云不由得想，怎麼自己兩個越活越過去的樣子，人家不是都說年紀越大越穩重嗎？
以前是這樣的人嗎？趙秀云看方海一眼，心里說，這個人以前也不這樣。
但他們現在是。
第185章 & 一拍即合 & 第二更
從菜市場回家, 自行車上能放東西的地方都放了，夫妻倆索推著車走。
趙秀云路上給幾個孩子買糖葫蘆, 還看到糖人的，有些驚奇道：&“現在還有這個啊？&”
攤主是位大爺，胡子嘩啦白，說：&“十幾年沒做了，剛撿起來的。&”
各種人惟妙惟肖，方海腳步都停下來，說：&“給姑娘個孫悟空吧。&”
說話就說話, 自己還一下。
趙秀云覺得離家近的了，想想說：&“待會讓他們自己來挑吧。&”
這種多半不是拿來吃, 是拿來看的，總得讓孩子選一個最喜歡的。
方海倒是想吃，說：&“我還沒吃過這個。&”
老家那片沒有賣這種的, 是門老手藝。
趙秀云也是頭回見，只覺得苗苗會喜歡，人家的跟畫的是一個意思，催促道：&“快點回去他們。&”
還嫌男人推著自行車慢, 自己抓走兩步。
進巷子口，趙秀云腳步慢下來，說：&“咱家門口是不是有人啊？&”
眼睛沒那麼亮，現在其實天還是蒙蒙的。
方海定睛一看, &“咦&”一聲說：&“小麥和大米嗎？&”
過年過節的, 怎麼上家里來了？
趙秀云心里一咯噔，跑過去。
姐弟倆是半夜里進的城，已經站在院門口躊躇不定好一會，既無可去, 又怕給人添麻煩。
小麥幾次舉手想敲門，都落下，出門太倉促，連厚實服都沒有，只能抱著雙臂發抖。
可憐樣，把趙秀云嚇壞了，趕問：&“怎麼回事你們倆？&”
一邊說話一邊開門，把人拉進屋，給倒水拿服。
小麥喝下去口熱茶，才說：&“沒事，就是來給趙阿姨拜個早年。&”
這又是說的什麼話，糊弄誰呢。
趙秀云嚴肅起來，說：&“老實說！&”
小麥是自己難開這個口，想想問：&“趙阿姨，我們能在這住兩天嗎？&”
學校放假不讓住，招待所要介紹信，同學更是不要想，哪家的住房不張，小麥算來算去，除了睡大街，只有這一條路走。
趙秀云心一片，說：&“當然可以。&”
話音剛落，高兄弟倆從樓上下來，一下變得有些尷尬。
小麥要是知道趙阿姨家里有客人，肯定不會來，這會趕快站起來說：&“我想想又覺得太添麻煩，今天就回去了。&”
一，大米就，吸吸鼻子打噴嚏，冷的。
這孩子向來是有姐姐在的時候不怎麼說話，不過私底下還是活泛的，十四歲的人，已經有一點年氣的樣子。
趙秀云瞪眼說：&“出去以后就別來，你跟我上來。&”
人多，是不好問怎麼回事，難道真的不問嗎？
方海把大米按下來，又給幾個孩子做介紹，上樓把幾個孩子起來&—&—沒敢進房，敲門。
敲門聲&“咚咚咚&”，另一間房里的小麥只有苦笑，說：&“我媽想給我說親。&”
今年在上高一，心思多放在掙學費上，績不說大好，介于大專和本科之間，魚躍龍門眼看這一步，怎麼親生父母總想著拖后。
趙秀云眉頭微擰，說：&“你年紀都不夠呢。&”
法律現在說是規定十八歲才能結婚，不過鄉下多的是孩子三四個還沒去領證，大家都只認擺酒。
小麥角扯一下說：&“說是先定親，定完接著念，人家還可以供我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