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主意大得很，人家婚禮前一天，連妹妹都給安排妥當。
方海倒不關心孩子穿什麼, 人家平常也不大愿意聽他的意見，只說&“爸爸挑的不好看&”，哪怕是從前偶爾能和他達一致的小兒，也在學畫畫之后，對親爹偶爾的建議予以拒絕。
他只關心媳婦，問道：&“你不是也買了新子，怎麼不穿？&”
樣式還是新近最流行的，一位法國設計師剛在首都舉辦了時裝秀，由外貿部、紡織部、輕工部聯合舉辦，報紙頭條都刊登。
當然，走秀服裝于社會來說有些大膽，巧手姑娘都做了改裝。
方海從百貨大樓買回來的就是市服裝廠改良后的最新款，搶手得很，用他的話來說&“買的人這麼多，誰穿都不如我媳婦穿好看&”。
趙秀云拿到手也試過，腰是腰，屁是屁，擺也不短，到小肚中間。
只有夫妻倆在房間里，方海看得眼睛都直了，過后卻一次都沒見過媳婦穿，這會看孩子張羅著穿子，不得不問。
趙秀云振振有詞道：&“人家的大喜日子，我穿得得就行，要那麼好看做什麼。&”
也是頗有幾分道理，方海面上應，其實心里不覺得這是實話，等孩子不在又問一遍。
趙秀云沒辦法，只能實話實說道：&“我不好意思穿出去。&”
說真的，打小好像沒怎麼穿過子，尤其還要出一截白花花的小來。
剖析自己一向很有一套，想想說：&“我小的時候，我姐給我買過一件子。&“
十一二歲的姑娘，含苞待放，學校里都是比年紀大的男孩子，只穿兩次，就為那些流連于上的目不安。
也不是男人，還有人。
大家會說：&“都長這樣了，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姐一樣，也是個狐貍。&”
大姐趙秀麗未嫁之前名聲不太好，主要是有倆男的為打架打得人盡皆知，一個殘，一個勞改十五年。
哪怕那倆都是自作多，傳來傳去，也都是人的錯。
但于趙秀云而言，一度很活在影里，哪怕到今天，可以鼓勵孩子打扮，卻從來很在自己上費功夫。
服換來換去都是那麼兩套，頭發一年到頭都扎得低低的。
方海聽完只是生氣，說：&“關他們屁事。&”
深恨自己當年沒有早開竅，把人護在邊，不過他那個時候一窮二白，又能怎麼樣呢。有些事不是越早越好的，只有合適的時候才算好。
趙秀云心里覺得也不關，但穿上多有些別扭，只說：&“下次我再穿吧，到底是燕燕結婚，我就不太打扮了。&”
這句也不完全是借口，畢竟新娘子要是最好看的。
于是第二天去參加婚禮，穿得很素凈，藍襯衫和黑子，頭發仍舊挽在腦后。孩子一人一件淡藍的子，亭亭玉立。方海一年四季都是制服，大家也都這麼穿，有工作，就是份的象征，一般人還穿不上。
四口人一起出門，到路口，方海要去新郎家陪著接親，孩子們想跟媽媽去看新娘子，分兩頭走。
禾兒難得穿一次子，走路都文雅起來，格子擺一一的，連弧度都優雅。
趙秀云今天一早就給孩子綁好頭發，兩邊的麻花綁在頭頂，纏上發帶，也算喜慶。忍不住手，說：&“有跟月婷說今天不用等你吧？&”
禾兒其實這兩天有點怕媽媽提起幾個小伙伴，每次聽心里都是一咯噔，眼神有點閃躲說：&“說了。&”
趙秀云覺得不對，問道：&“吵架了？&”
再好的朋友，也是要吵架的，苗苗昨天還和王雪為丟沙包的時候有沒有到爭起來，這有什麼。
禾兒含含糊糊&”嗯嗯&“兩聲，著一敷衍勁。
再也不是回到家，事無巨細要把一天事說個遍的小孩子了，長大人好像都有這麼一遭，趙秀云早早知道，等這天來還是難掩失落，畢竟苗苗和姐姐的格不一樣。
沉默一會，禾兒還以為是媽媽知道自己的，也沒敢搭話。
苗苗被姐姐和媽媽牽在中間，有些迷茫左看右看，母三個就在一聲不吭中到翟燕家。
人多，趙秀云就活泛，跟人打招呼，好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跑。
大喜日子，就是討個彩頭，說幾句話又不費什麼力氣的，但沒讓孩子離新娘子太近。
老家有規矩，這天新娘子最好不小姑娘，尤其是這樣沒生兒子的人家里的孩子，講究的，會因為頭胎沒生到兒子有些怪話。
這點上，趙秀云是從不給人留話柄的，只要是的寶貝姑娘就行。
禾兒其實想新娘子頭上的小珠子，不過想起媽媽的事先警告沒敢說，帶著妹妹在角落里吃糖。進門的孩子都給發一大把，苗苗兩個口袋都裝不下，索&“放一點&”在里，兩頰鼓鼓。
方海陪鄭大會上門接親，正鬧得厲害，余里瞥見小兒的樣子，掏手帕給說：&“巧克力都沾到邊了，記得多喝水啊。&“
他有事忙，顧不得多說幾句，落在有心人眼里，忍不住琢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