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第340章

方海正好有空去接兒,就看他們一幫子學生圍著條水寫寫畫畫,皺著眉頭湊近看。

畫的不是水,是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別人家墻頭鉆出來的那朵花。

畫花就畫花,非得在臭水邊上是怎麼著?

方海帶著對藝的不解去問老師,老師振振有詞說:&“你難道沒有看到那種秋風蕭瑟和殘花枝頭的嗎?&”

恕方海直言,給他一百年他都看不出來,回去還跟媳婦說:&“我怎麼覺得苗苗老師說話,十次有九次我聽不懂。&”

說的一句比一句古怪。

趙秀云倒是知道,說:&“陳老師的繪畫水平可是很有名的,院幾次想調他他都不肯去,就喜歡教年宮的小孩子們。&”

既然是名師,那偶爾有些與&“凡人&”不同的地方,方海覺得自己一下子又能理解,說:&“是我境界不夠吧。&”

他文盲嘛,這有什麼。

當然,雖然他一向自認文盲,但經過多年來的家庭熏陶,其實已經有很大進展,甚至在不久之后,給他帶來巨大的好運。

第196章 & 獨 & 第三更

十二月, 震旦為這一批公費留學生舉辦歡送會,在學校大禮堂。

趙秀云做為校報總編, 又是本場晚會的負責人之一,有張門票。

正趕上是周三下午,方海能排休,索來看熱鬧。

他們一家只要是能買到門票的,甭管什麼京劇、話劇、相聲,一個月總要去看好幾場,覺得比看電視有意思。

大禮堂建于建校初, 條件其實不能算太好,木制地板踩一下吱吱呀呀響, 還沒開場的燈有些昏暗,演出者和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方海穿梭其中, 找到了自家媳婦。

設備簡陋,排練的、說話的、吵架的,聲音一團,說話全靠扯嗓子。

趙秀云喊得都快啞了, 火氣也上來,被人拍肩膀,心想誰呀這是,回頭那下都有些不耐煩, 等看清是誰, 幾乎是雪山消融。

誰被區別對待,都會高興。

方海略提高聲音問道:&“吃飯了沒?&”

趙秀云哪里顧得上,輕輕搖頭,聽見有人喊, 招呼都來不及打就跑。

方海尋思還有點時間,干脆去食堂買點吃的。不過學校食堂有補,本校師生憑飯票用餐,每個月定量供應。

他也不好意思跟人換,索繞遠路去校外小飯館買。

幾所大學其實都離得很近,催生了一條熱鬧繁華的街,現在當然都是國營店,什麼都有。

方海買了兩個餅,油紙拿著就能吃,現在大魚大估計媳婦也沒空吃。

新鮮出爐的,到手燙得很,這天氣正正好。

怕涼得快,他回大禮堂的時候抄了條近路。

說是路,也不能算,是他執行任務時的本能,不管到哪里都會把地形記下來,腦海里規劃出最近的路線。

來過學校幾次,他已經知道翻過宿舍樓和工科樓中間那道墻,是最快的直線。

也就是他這手,輕輕一躍過去,準確地和幾個煙的男人面面相覷。

躲在這煙的幾個人也發愣,左看右看,目停留在墻上,尋思是從這從天而降的嗎?

雙方多有點尷尬,方海有一種當年剛伍,犯錯被班長逮到的覺,說:&“打擾了,打擾了。&”

說完有點落荒而逃的架勢,撒開就跑。

比預想里更快到大禮堂。

趙秀云正翻箱倒柜找服,有些發脾氣說著:&“反復強調過,后臺很,演員們要看好自己的東西,這麼大一件服也能塞不見嗎!&”

這明擺著添嗎?和走到高考考場的時候說忘記帶筆有什麼兩樣。

方海站在邊上等他們忙完,才過去說:&“吃點東西吧。&”

后臺連空氣都仄,趙秀云忙起來不覺得,松口氣的時候遲來的覺得,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趕快說:&“死我了。&”

兩個餅三兩口就沒,方海還給用水壺裝了一壺湯,兩個人在布幕后面說話。

他趁著人吃東西的功夫說剛剛的事,不好意思撓撓頭說:&“好像把人嚇到了。&”

試想想,一個人忽然出現在眼前,可不嚇壞了。

趙秀云好笑道:&“你多大的人了,還翻墻,以為自己是小年輕嗎?&”

方海倒是說:&“我不年輕,也比那些年輕人好。&”

這話倒是真的,有時候搬搬抬抬,幾位男同志都指不上,趙秀云都得自己擼袖子上,就想著在家多久沒干過這種大力氣活。

干得,就退化,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不過托鍛煉的福,倒是越來越健康。

不甚在意拂去男人后肩的灰塵說:&“快開始了,你找地方坐吧。&”

學生們的生活都很簡單,有點新鮮事著看,門票是場,除了前排都沒有座位號,先到先得。

方海到得早,坐在正中間。

他其實特別看人表演節目,畢竟平常沒什麼娛樂活,早年在部隊的時候,更是哪次說有文工團的人下來,頭天夜里都高興得睡不著。

連詩朗誦,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趙秀云時不時到舞臺旁邊看看況,能看到他專注的側臉,心里好笑,跟同學借相機把這一幕拍下來,心念一,家里好像沒什麼單人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