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代人是這樣的，以前沒有手表、時鐘，大家也都是估著過日子, 每天起床的點都差不多。
苗苗以前也有點像，不過不明顯，家里都是急子，老是催, 沒發現這孩子其實是到點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事的人，有自己的規律。
手表好像給的規律畫出線來，幾點起床, 幾點出門, 幾點寫作業，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寫了專門的一頁紙。
家里兩個都自覺的，小的就是慢, 其實從來沒耽誤過什麼事。
方海一下子反省起來，覺得孩子也許是遷就家里其他人的步子在走，自己本人就不是這個節奏，這樣是好事嗎？
這種事不經琢磨的，越想越惆悵。
方海不得不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小兒上。
苗苗是個極規律的孩子，的生活沒有姐姐那麼富多彩，每天就是上學，下課到年宮，有時候晚上王雪會來家里找玩&—&—玩到快睡覺，王家人忙完再來領回去。
確實朋友不多，可每一天都過得有意思的。
從外表上看，確實是再安靜不過的孩子沒錯，實則總是搬小凳子，坐在巷子口裝作專心致志地看樹葉、看螞蟻，一邊支著耳朵聽人說話。
不是自家人都看不出來。
方海一邊看人下棋，一邊看著孩子，回去路上問說：&“你要是想聽，怎麼不湊近點聽？&”
苗苗無奈道：&“那大家就要跟我說話。&”
真的特別懶怠應酬，不像姐姐，哪個親戚朋友來總是蹦得最高，出去一講人家都知道，方家老大待客殷勤，老二就是個影子聲。人也是的，總容易被忽略。
這種不想跟人說話，又聽新聞，什麼病？
方海一向覺得打聽的人多半碎，家里另兩個，在家話都不，一個是吃飯時候，一個是睡覺之前，嘰里咕嚕沒停過。
小的偏偏是這樣，又好笑，又無言以對，說：&“也好，不然你跟姐姐能為誰先說話打起來。&”
本來是句玩笑話，苗苗特別認真說：&“不跟姐姐打架的。&”
父倆說著話，一路進家門。
禾兒正在背稿子，最近要參加市里第一屆英語演講比賽，稿子是自己寫的，媽媽出門前給改過，現在天天是閉門不出，放學就一頭扎進房間里，逮誰都算觀眾。
現在是對著小黃。
一條狗，中國話都沒能聽懂幾句，更何況是英語。嘰里呱啦，它偶爾就汪兩聲，好像在應和。
禾兒有時候也有一種妹妹才有的天真，小黃的時候會停下來檢查，只要發現是自己背錯，就很驚喜地說：&“小黃真棒，我都沒發現自己背錯了。&”
這種都只能算巧合，偏偏姐妹倆都堅信，小黃是一只聰慧的小狗，一定能聽懂的。
說不準在們心里，比爸爸能聽懂。
方海只有自己知道的嘆口氣說：&“行了行了，上樓睡覺。&”
禾兒也很有媽媽的勁頭，一到大考小考，你都能看屋里的燈，早晚都亮著。
今天也是上應，躲在被窩里還嘀嘀咕咕地。
哪怕門里沒，方海一猜都知道，眼看時間差不多，夜里又去敲一次門說：&“方青禾，快點睡。&”
禾兒覺得自己在爸爸媽媽面前是一點都沒有，還是理直氣壯大聲說：&“我都睡著了！&”
殊不知們倆睡眠都很好，要是真睡著，那真是雷打不，騙誰呀這是。
方海在無人看到的地方微微搖頭，說：&“媽媽明天就回來了啊，當心我告你狀。&”
哼，這麼大人還告狀。
禾兒氣鼓鼓用被子蓋住頭，心里知道這事爸爸是做得出來的，做得還不，翻說：&“知道啦！&”
方海也不想做告狀，可他對著兒就心，有什麼辦法，打小沒立起來嚴父的樣子，現在哪里還來得及。
他自顧自回房，第二天起個大早去火車站接人。
趙秀云這趟火車準時的，是來回的票一起買的，當時說好不用人接，自己坐早班公車回去，但心里知道方海肯定是上應，心里不當回事，站在出站口的地方左顧右盼。
同行幾個同學都住宿，要結伴回學校，問道：&“秀云，要不我們送你回家吧。&”
天才蒙蒙亮，有個什麼事就不好了。
趙秀云正要答，要說平常也沒有那麼尖的眼睛，這會是一眼看到人，說：&“我人來接我了。&”
時下對都含蓄的，只有個要好的同學帶著三分調侃說：&“那就不打擾你們，我們先走啊。&”
趙秀云倒是大大方方的，老夫老妻，又不是剛結婚的小媳婦，坦然說：&“行，你們自己也慢點啊。&”
話音剛落，方海就步過來，相互之間打個招呼就算。
他也是說話不忘枕邊人，接過手里的東西，看著人走遠才說：&“路上累不累啊？&”
這趟是自掏腰包，還是同學集出門，肯定是座。
趙秀云捶著腰說：&“上年紀，吃不了苦頭了。&”
同屆學生里，的年紀幾乎是最大的幾個，再差一歲都沒有高考的機會，同齡人里覺得還算年輕，跟這些小四五歲的人湊一塊，又覺得天壤之別，語氣里很是慨道：&“人過三十，就是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