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他就是個攪屎,方芳憋住氣,只說:&“吃過飯沒有?&”
畢竟是老方家的姑娘,該是做的就做。
可不是,火車上李燕妮都沒舍得買吃的,說:&“這一路給我顛的&…&…&”
抱怨不斷,這麼大年紀人,兩天火車哪里熬得住,還是座,得虧是好,不然早倒下去。
方芳忍不住說:&“你們早說,四嫂不就托人給買臥鋪了。&”
他們那年來滬市,也是托的四嫂的人。
提起這個兒媳婦,李燕妮就恨得牙,說:&“不讓我別來就不錯,我可不敢指。&”
說實話,這種大面上的事,方芳知道自家四嫂沒得挑,說:&“你生日,我爸冥誕、過忌,逢年過節,哪一次沒寄東西回去?&”
寄的還都是好東西,就是錢給得,吃的喝的可沒短過。
看在四哥的面子上,那是明知鬧騰也會好吃好喝的招待著,最起碼拿出人家娘家外甥來時候的樣子來。
哪怕是自己娘家人,方芳也得說一句,就這回來,還指不定要鬧什麼事呢。
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沒想到人家要做的頭一件事,就是去找人。
別的地方還不去,就想去四哥單位。
開玩笑嘛這不是,方芳心中不安,沒能勸下來,人家知道單位地址,是問路都要去,兩只長在人家上,有什麼辦法,無奈只能先去巷子口,給自家哥嫂打電話。
趙秀云也不是總能接到電話的,得是上課的時候,正好打到系辦公室或者在家的時候打到巷子口才行。
今天是不巧,正好在圖書館學習,給錯過了。
方海倒是順利接到,還以為自己是幻聽,問道:&“你說誰來了?&”
方芳也是無奈,說:&“咱媽帶著老六和興旺。&”
這算什麼啊,方海打過招呼,上自行車走,一路上邊琢磨,還是剎車,往震旦的方向拐。
媳婦的課表背得清清楚楚的,反正沒在上課,一準是圖書館。
上下兩層,他轉一大圈才找到人。
趙秀云看到人吃一驚,聽完他的話更吃驚,說:&“我房間還沒收拾呢。&”
沒表現出什麼不滿,方海心下稍安,就是他自己聽到都覺得莫名其妙,又不是大家都閑著沒事做,你要來總得提前打招呼吧,本來他寫信回去是說最好寒假來,他也有空帶著多轉轉,現在誰有空?
能請下來一天假都算了不得。
開頭就這樣,總人不悅,夫妻倆到方芳家的時候,趙秀云沒說什麼,方海倒是先開口說:&“媽,你們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不是不歡迎,是真的沒時間。
他說這話真是不討好,以為是親母子,說話隨便一些無所謂。
趙秀云聽完就覺得不妥,沒糾正。
李燕妮卻是不能忍,說:&“咋的,親媽到親兒子家,還得下帖子啊?&”
方海不是這個意思,解釋說:&“太忙了,請不下來假,你們要是寒假來就正正好。&”
方川對自家四哥有一種畏懼,說:&“沒事,我帶著媽四轉轉就行。&”
說得好像他是滬市土生土長的人似的。
方海對他是沒有一能放下心的,也沒什麼好臉,說:&“你給我閉。&”
閉就閉。
方川雖然覺得這住的地方小,但是滬市是好地方,就這一路上他看到的,哪樣不比老家強,心中更加堅定,沒說話。
李燕妮就是小兒子的好蛔蟲,說:&“反正你們我都不敢指,我就指老六。&”
不指,有本事別來啊,方芳翻個白眼,跟四嫂對上眼,出一個抱歉的笑。
親戚上門,其實不是什麼大事,婆婆再怎麼樣,也是男人親媽,該有的態度,趙秀云從來是不缺的,就是奇怪,無聲無息弄這出,就為來滬市玩嗎?
不像啊。
目在方興旺和方川之間逡巡,打斷道:&“你們吃過飯了嗎?&“
理論這些都沒意義,吃飯才是正經的。
去飯店的路上,方芳跟四嫂咬耳朵說:&“我看老六的架勢不像來玩的。&“
方川之前的媳婦是知青,已經離婚回城,分田到戶之后,他又不像原來可以拿到人頭糧,加上幾個哥哥都嚴防死守,不讓他占便宜,敏銳意識到日子要沒法過。
他有幾分聰明勁,都用在歪腦筋上,想著奔滬市來找活頭,這才說他媽。
李燕妮最寶貝這個兒子,心想他親姐親哥都在滬市,總能給找條活路吧,閨一天書都沒上過的人,現在不也是城里干部了。
老六肯定不能比這差啊。
也是敢想敢說,都沒到飯店,就把這事提出來。
方海差點沒當場轉走人,說:&“你也說方芳現在有工作,那是人家考上大專換來的。方川還讀過初中呢,考兩年屁都沒考一個出來。&”
他是想起來都心疼寄回家的學費,現在還有臉說這些。
婆家的事,趙秀云一向很摻和,當做沒聽見,徑自點菜,又說:&“先吃飯吧,吃完再說。&”
方海現在是一肚子火,龍都吃不下,到底想著親媽是才到,憋下來說:&“吃,吃完我帶你們去招待所住。&”
就妹妹那點地方,還不夠的,自家倒是能一,但是得有人打地鋪,與其大家都睡不好,不如花點錢住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