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云早上還炒的牛,不要票的話一斤一塊錢,切片和辣椒一起炒,方海能一口氣吃五個饅頭。
孩子大一點,家里的辣菜也多起來,尤其是這種天氣,不管什麼湯,放點胡椒下去都人暖洋洋。
趙秀云囑咐孩子說:&“我出門的時候會燉著湯,你回來自己下面條吃啊。&”
現在也只有禾兒回家吃飯,是高三,趙秀云總想著孩子讀書這麼費勁,得給補補,鴨魚不要錢似的往家里買。
算起來現在家里不讀書的也就一個,個個都費腦,方海還天天跟心理學較勁。
禾兒含糊跟媽媽應一聲,看時間差不多,沖出門騎上自行車就走。
苗苗穩穩看一眼手表,背上書包也出門。
今天正趕上方海不上班,夫妻倆覺也好久沒一塊出門,正好有東西要買,索上街逛逛。
滬市街頭街尾,從來就沒缺過人,哪怕是天上下刀子都是熙熙攘攘。
趙秀云沿著街數,忍不住說:&“賣電的店好像越來越多了。&”
以前這種大件,誰不得攢個三五年才買得起,現在倒像是不要錢似的,誰家都添上幾樣。
方海想起自己的結婚的時候,買三大件那費勁樣,說:&“不用票就是好啊。&”
原來大家手里也不是沒錢,尤其是職工多的人家,養孩子湊湊合合,一年到頭其實能攢不,更別提十年八年地省吃儉用。
更何況現在這些賣得都不貴,不然今兒他們也不會上街來買洗機。一千都不用,哪怕是進口的全自洗機,不要票都只要八百,擱以前誰敢想啊?
家里說是掙得多,花得更多,趙秀云好不容易攢下來一千,眼見又要花出去八百,一顆心都擰起來。
老病,明知道是該花的,想想還是心疼。
方海見狀故意說:&“要不不買吧,我手洗也行。&”
水凍這樣,還以為自己是什麼小年輕啊,趙秀云沒好氣瞪他一眼,說:&“就你閑工夫多。&”
掐指一算,都快四十的人了。
方海有時候覺得在學校工作有點好,天天跟幫孩子湊一塊,心態還年輕不,也不生氣,嘿嘿笑兩聲。
就這樣,趙秀云有時候真是想罵他,別過頭接著眼睛四轉,估著有什麼值得作為節目素材的,反正天天走到哪看到哪。
方海好端端一個大活人,哪能這氣,咳嗽一聲說:&“我給你買了樣東西。&”
這趙秀云就有興趣,眼睛轉向他,饒有興致問:&“什麼?&”
方海賣起關子,說:&“你猜。&”
兜里從不揣錢的人,家里錢也沒見過,趙秀云估著不是什麼大件,試探問:&“雪花膏?&”
冬天里頭,也就這個是最便宜的。
&“再猜。&”
&“手套?&”
趙秀云記得自己前幾天念叨過,牛皮的,也不算太貴,十來塊錢就能買。
&“不對。&”
&…&…
一連猜好幾樣,價格都沒敢超過二十塊錢,方海急得有點想跺腳,說:&“貴的,貴的。&”
這就奇怪了,趙秀云眼神狐疑道:&“你哪來的錢?&”
連發點過節福利都要往上的人,能買多貴的東西。
方海著急忙慌說:&“我幫老鄭破了個大案子,給申請的獎金。&”
還沒捂熱,他就給花出去了。
趙秀云只知道他早出晚歸,但還是他原來在部隊時的習慣,跟工作大相關的事都不問,現在才問說:&“有危險嗎?&”
&“沒有,我就是幫著分析而已。&”
論這些,他從來沒失過手。
趙秀云這才放心,不過知道這種獎金一般都不會多,畢竟財政總是張,大著膽子猜說:&“皮鞋?&”
香江進口貨,一雙得小五十,今年走俏得很。
方海微微搖頭,見是真猜不對,嘆口氣說:&“我應你那麼多年,你是真沒放心上啊。&“
這下趙秀云心里有答案,有些不敢置信說:&“這是給你發多獎金啊?&”
反正案子都結,沒啥不能說的。
方海低聲音道:&“是煙草局被監守自盜的十五萬塊錢。&”
這件事,趙秀云約約有聽說,想想數額這麼大,多發點也不意外,高興出手說:&“給我吧。&”
素圈的金鐲子,沒什麼花紋,說有個十來克,按金價就得四百多,往趙秀云手腕上一套正合適,滿意地晃晃,又有些嗔怪說:&“全花完了吧?&”
方海拍拍口袋說:&“還剩十七塊,給姑娘也花點。&”
就是沒想著自己。
從來就是這麼個人,趙秀云很是無奈說:&“也給你買。&”
方海倒是不在意,說:&“洗機不就是給我買的嗎?&”
說是全自,也得人晾服啊,那不還得是他。
就這自覺,趙秀云買完洗機心都不疼了,立刻去百貨大樓給他整一新服。
等回到家,兩個人都是口袋空空,結婚以來還是頭回把日子過這樣,覺得頗為好笑。
方海穿著新買的皮夾克,手一揮說:&“沒事,千金散盡還復來。&”
反正很快就是發工資的時候,有工作的人不用愁。
趙秀云心想,千金萬金都好,只要有眼前這些就足夠了。
第235章 & 大掃除 & 第四更
家里有一臺洗機, 對方海來說確實意義重大,趕上大晴天, 都不用他自己一個人蹲在那兒捶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