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培這次上門的意思很明確, 就是希趙秀云能趕快回歸工作。
領導上門,是一點不驚訝的, 施施然倒茶說:&“您請喝。&”
反正就是不接茬。
這次空降個副臺長的事,吳培也覺得怪理虧的,訕訕說:&“小趙啊,組織也有組織的安排。&”
趙秀云像是很奇怪他怎麼會這麼說,驚訝道:&“是啊,我這不是服從安排在家&‘休息&’嘛。&”
&“休息&”兩個字不加強調,敘述起來宛若平常。
吳培覺得自己也有苦, 說:&“到底是陳書記的面子大。&”
不是陳書記的兒媳婦,鄭明珠怎麼能從廣播臺一個小主任, 兩級到電視臺副臺長。
說實在的,這種里里外外的關系,趙秀云是不在意的, 有沒有領導,反正都還不上做副臺長&—&—資歷太淺四個字就能把人打回來。
但在意的是這種用完就扔的態度,說:&“領導的面子要嘛。&”
至于電視臺的工作,無所謂呀, 想怎麼搞就怎麼搞。
反正搞砸了也不到到背鍋,就是個小職工。
這態度,吳培是早有預料的,只訴苦說:&“從你放假到現在, 收視率是一天不如一天。&”
現在不是滬市臺就是中央臺, 人家今年過年引進了一部日本畫片,正趕上放寒假的時候,小孩子們迷得不行,現在上大街看一看, 全是畫片里的&“鋼鐵娃娃&”,什麼書包、文盒,賣得都跟瘋了似的。
要按趙秀云之前的打算,寒假也是要做一個兒節目的,方案都寫出來了,鄭明珠這個副臺長一上任,為顯示自己的本事,做了個文化節目。
什麼京劇、相聲、話劇,老藝家們番表演。
可惜想法是好的,沒打對時候啊。
青天白日的,看這些的人都在上班,孩子們看畫片還是看藝家,想想都知道。
倒想顯得自己能,連市場都不打聽打聽清楚,這類節目在廣播臺好做,老頭老太太們收音機一挎,甭管是買菜、做飯、干活、嘮嗑,那是全不耽誤。
誰有本事把電視機拴上?
鄭明珠是沒搞懂電視節目怎麼做,貿貿然就手,想燒個三把火。
臺長沒來之前,趙秀云就明里暗里沒聽人家說的笑話。
反正丟臉的不是自己,趙秀云有些關心地說:&“這是怎麼回事,我這放假太忙,也沒顧上打聽。&”
說得跟真不知道似的。
吳培嘆氣說:&“小趙,跟我說句心里話吧。&”
趙秀云還吃的,其實原來跟臺長打配合打得好的,能遇上這樣的領導不容易,只說:&“不是我不想回去工作,您也知道現在是什麼況。&”
原來電視臺的架構很清楚,就只有吳臺長這個大領導,其他事幾乎都是說了算,可現在多出一個副臺長,以后誰說了算?
要換趙秀云是鄭明珠,也會先把自己給打下去。
這種博弈,只能說一個強一個弱,東風不倒西風是不行的。
吳培當然知道,他是草出,未必想得罪陳書記,現在看來也只能說:&“你放手干,萬事有我。&”
不然再這麼下去,他這個臺長都快做不下去了。
趙秀云這些天也不是只瞎晃悠,說:&“中央臺不就是有個&‘鋼鐵娃娃&’嘛,咱們也能引進啊。&”
這可不是小事,人家那是首都直屬電視臺才好辦,到地方臺上,手續不知道要走多道。
吳培一時不好應,猶豫道:&“咱們也引進個畫片?&”
學人,能有什麼意思啊。
趙秀云還是稍微打聽過,說:&“聽說香江代表團下個月到?&”
自從一月初大領導提出&“一國兩制&”的概念,這件事就已經在籌備,相信很快又會有大筆投資注。
這種乘著政策的事,是再好做不過。
吳培也不是傻的,一拍大說:&“是啊,現在那些小錄像廳,播得最多的就是香江片。&”
那些地方都是不合法的,糾察的人怎麼查都查不完,可見市場有多大。
他也不是沒有門路,想想說:&“我去打聽打聽吧,但也不能指著這條路子走吧?&”
不是一定能談下來的,畢竟各方面顧慮因素很多。
趙秀云當然不會只這樣,拿出先前的方案說:&“之前說的兒節目,我看快開學了,時間干脆定在每天下午四點。&”
哪怕是半夜兩點,也得辦啊。
吳培只是催促道:&”那你盡快啊。&“
趙秀云是快的,第二天就去上班,同事們看到都不意外,畢竟世上沒有不風的墻。
連鄭明珠都一早知道,只是有些怪氣說:&“小趙同志真是休了好長一個假啊,臺里忙這樣,都沒見你回來。&”
誰沒長一張會說話的啊,趙秀云&“咦&”一聲說:&“不是副臺您讓我回家多休息的嘛,說臺里忙得過來,看來是我沒好好領會到領導意思,還真給當真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從今天起,我放棄接下來的假期,自愿加班。&”
反正忙起來,本來就沒有假期的。
趙秀云角掛一點笑意,風吹不,很快張羅起來新節目。
鄭明珠倒是試圖使絆子,可惜這個副臺長,在正臺長面前是沒什麼脅迫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