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惟是個虎孩子，一開始還&“嗯嗯&”應，好像很好說話的樣子，等聽清楚全是孩子，頭搖得撥浪鼓似的，說：&“我是男人，不能整天跟生一起玩。&”
這個道理，苗苗其實沒大懂，畢竟是跟著哥哥姐姐后面長大的孩子，但也不能強人所難，只得把搜索的范圍擴大，心想離高考還有五年，還不著急，可以慢慢來。
小兒的這些事，趙秀云是不知道的，正在家忙著給老大準備開學要用的東西，畢竟枕頭被子的總得有吧。
人家倒是開開心心出門玩，剩親媽給碎心。
沒給禾兒買服，已經叮囑過孩子從廣州買回來，畢竟現在滬市賣的服，多半也都是從那兒進貨。
要上大學的人，總得打扮得面些。
都說窮家富路，是使勁在家折騰。
方海看了想起件事來，說：&“你來隨軍那年，都沒有這麼大陣仗。&”
就一個大包，所有家當都裝進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紀，反正最近講起來全是古。
提起老家的事，趙秀云自己掐指算，說：&“六年沒回去過了吧？&”
&“明年是我爸走第七年。&”
這事，方海是記在心里的，因為老家有風俗，去世后的第七年要&“開棺撿骨&”，這時候在儀式之后，會為亡者選擇風水寶地下葬。
前幾年肯定是不興這一套的，但一兩年大家又把老規矩撿起來。
趙秀云心里比他更有數，說：&“到時候回去一趟吧。&”
說一千道一萬，那兒才是他們的。
方海也是這麼想的，又說：&“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然想起來老家的事就頭疼。
趙秀云就是記掛幾個外甥，說：&“到時候看看有沒有假吧。&”
畢竟工作這樣忙，來回一趟要花大時間的。
方海也沒反對，只把這件事先記下來。
倒是另一件，趙秀云恨不得立刻回老家去。
是一手孩子的錄取通知書，想著得孩子回來自己拆，一手外甥高的信，還以為是什麼恭喜妹妹的話，拆開一看，只差沒暈過去。
現在上班時間自由一點，一般都是下午才去單位，現在是大清早迎頭一擊，氣得都快站不穩。
家里只有和小狗，孩子和爸爸都去上課。
趙秀云難得沒忍住，踹了一下墻，把小黃嚇得不輕，&“汪汪&”兩聲。
發泄過后，也算是冷靜下來，到巷子口打電話。
說起來，今年也知道誰給街道提的意見，打電話變小隔間，門一關雖然不是什麼聲音都聽不見，好歹比從前被接線員盯著說話好。
趙秀云聽著轉接的聲音，目一下子有些放空，等那邊接起來，說：&“你好，我找37號的王高。&”
現在都這樣，得等接線員去人，還不一定得到。
還有點擔心人正好不在家，手不耐煩在墻上&“咚咚&”兩下。
好在王高今天在，估著時間差不多，一聽有人找就知道是小姨，已經做好要挨罵的心理準備，回頭看一眼正在忙碌的弟弟妹妹們，說：&“你們地方收拾好啊，我去接電話。&”
王靈靈在這個家還算古靈怪，想想說：&“我也去吧，我跟小姨說。&”
王高不贊同，只說：&“不用你們管。&”
大哥好是好，就是老把他們當小孩。
王靈靈不悅地皺眉，沒說什麼，悄悄跟二哥吐舌頭。
王天只當沒看到，等人出去才說：&“最近惹他啊，心不好著呢。&”
又說：&“你乖點，開學好好念書，等我工資發下來，給你買新服。&”
王靈靈其實也是很懂事的孩子，說：&“你大五實習，醫院就給伙食費，我服都穿不完。&”
王天當時選的是醫學院，今年大五，分配回縣城所屬市醫院實習，以后估計就是留下來，本來想著妹妹也正好在市里念高中，有個照應，現在是三個人都在這，之后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半大年紀，有些嘆氣。
倒是王高自己信心十足，跟小姨說：&“我媽鬧就鬧，反正我在縣城也干不下去，辭職就辭職，現在干個也掙錢的，我還尋思之后去廣州一趟。您別擔心，都好的，我二伯把原來替我們攢著的錢也給我了，加上我這幾年掙的，本來都夠買房子，想想還是拿來先做本錢，現在是租的房子住。正好靈靈也老說不住宿，學校食堂還總有蟲子&…&…&”
絮絮叨叨一長串，好像理由充足。
趙秀云就是有些憂心，說白不反對孩子們私底下搗鼓些什麼，可有份鐵飯碗的工作才是最穩定的，心里恨極了，說：&“你媽真是瘋了。&”
王高有些猶豫，還是實話實說：&“也不單為，這一兩年安分。就是這回是塞給我一個人，想我結婚，我看我二伯也心思，就想著還是跑吧。其實原來的工作我也不太干，就是早些年不得不做而已。&”
他這話一出，趙秀云心里就得不像樣，只覺得這孩子什麼都自己扛，很是無奈道：&“錢夠不夠花啊？&”
&“夠的夠的，我都這麼大人，沒積蓄怎麼可能。&”
趙秀云勉強放下心，細細叮囑不，最后說：&“你要是想好就去做，有什麼事都跟我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