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是直接騎自行車到電視臺,把媳婦接上,夫妻倆難得有些閑暇時間,新添的吃夜宵的習慣,路上什麼都香。
有時候是一碗面,有時候是烤串。
就在電視臺拐角的地方, 新開的小攤子。
趙秀云常常是點一把羊串,配汽水吃干凈, 方海吃得多,偶爾還喝瓶啤酒。
串里多放點孜然、辣椒,香得不行, 吃完頭上都能冒汗,再慢悠悠推著自行車回家。
今天也不例外,趙秀云老遠聞見味,說:&“出攤啦。&”
有時候趕上市容市貌查得嚴, 人家老板就出來得晚,或者干脆不出來,吃不吃得上都要看運氣。
方海手剎車,腳往地上踩說:&“今天人還多的。&”
老板手藝好, 用料足, 只要營業就是客似云來,桌子板凳沿著街椅子排開,能撈上哪個座位算哪個。
趙秀云眼疾手快占住一個,手撐著頭等方海點完菜過來。
不多會, 方海著一張紙片過來說:&“66號,吉利。&”
他現在被媳婦帶的,看到烏都心里咯噔一下,覺得意頭不好。
中國人嘛,臘月里頭就開始找好彩頭。
趙秀云滿意得不行,說:&“老天爺也咱們得吃這頓才行。&”
昨天還嚷嚷著嚨好像有點疼,今天又全忘記。
方海是拿沒辦法,心地擰開水壺說:&“今天就喝半瓶汽水啊。&”
只要不是不讓喝就行,趙秀云還是滿意的,說:&“你點的微辣嗎?&”
擱以前,都得吃中辣才行。
方海正要應,目定在某說:&“喲,還巧。&”
趙秀云發出一個鼻音,順著他看的方向去,自己笑出聲說:&“他們來得晚,沒桌子了。&”
可不是沒桌子。
苗苗一心惦記著要請姐姐吃羊串,又想著高明哥也每天來接自己,忍痛把本來要攢著的另外三塊錢拿出來,決定做一回&“宴&”,結果過人看來看去,一張空桌子也沒有,小都癟起來。
禾兒覺得這兒離家也不遠,索說:&“回家吃吧。&”
人太多,都沒發現坐著的人里頭,有自家父母,人家也故意不喊他們。
還是站著邊上等著串好的時候,不甘心又想找有沒有騰出來的位置,禾兒才說:&“是我看錯了嗎,媽是不是坐那?&”
高明長得高,凝神看過去,覺得剛剛應該是有什麼把三個人的眼睛都糊住了,怎麼這麼明顯兩個人坐著,愣是沒看見,應道:&“是趙阿姨跟方叔叔。&”
居然背著孩子在外面開小灶,簡直是豈有此理,禾兒雄赳赳氣昂昂帶隊走過去,大聲說:&“媽,你跟我爸怎麼能吃呢,太過分了!&”
倒霉孩子,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吃&”,還這麼大聲嚷嚷,趙秀云都想找個地鉆進去,沒好氣看一眼說:&“你們不也在吃?&”
苗苗做出舉手發言的姿勢說:&“是我請客。&”
姐妹倆都是鐵公,趙秀云都很能從孩子上拔下來,故意說:&“怎麼不請爸爸媽媽?&”
苗苗記得清清楚楚,說:&“我已經買好大一份燉牛給你們了。&”
就掙十塊錢,再多也沒有啦。
菜市場一斤牛才賣一塊一,兩塊錢可不就是好大一份。
趙秀云反正已經吃下肚,還是說:&“不能再請一回?&”
可以是可以,苗苗老老實實掏兜說:&“就剩四錢了。&”
剛剛就是付賬,禾兒跟妹妹客氣,還給剩了點零頭買糖,錢還皺的,跟泡三天的菜脯似的,不知道的以為是剛要飯回來的。
趙秀云覺得這習慣不好,說:&“找錢給你,你得一張一張整理好才行啊。&”
哪有這樣接過來也不仔細看,一團就塞口袋的。
苗苗&“哦&”一聲,過一張小板凳,就在桌子上平紙幣,表認真又專注。
趙秀云見狀滿意,又說:&“月婷又跟二哥出門了?&”
王武最近抱得人歸,已經是熱階段,現在適合約會的地方沒多,小年輕下班后總是忍不住要見面,孤男寡在一起不好聽,哪怕是對象也難免招非議。
他就天天帶著妹妹出門。
王月婷是哥哥們慣大的,也從來最聽他們的話,東不往西,反正出門有吃有喝,就是做個小尾而已,盡職盡責得很。
現在晚上,禾兒都是看不到人的。
說到這兒,禾兒想起來,狐疑看向父母說:&“王武哥既想帶上月婷,又不想跟太近。&”
不然人家連拉個小手都不方便,王月婷有時候就是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哥哥和未來嫂嫂坐在不遠,跟好友些微抱怨了兩句。
禾兒現在覺得,父母就是故意背著他們吃東西的,的就是這種時候。
趙秀云咳嗽一聲,居然從這沒頭沒尾的話里領會到孩子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做父母的,好像都覺得該為孩子付出所有,有這樣的小心思多多有點難為。
方海沒反應過來,只說:&“王武這對象得不容易,做妹妹的能幫一點是一點。&”
就他聽說的,都覺得能是經過九九八十一難。
真是榆木腦袋啊,趙秀云趁著串上來,他手肘說:&“吃你的。&”
禾兒&“哼&”一聲,沒再說什麼,心里是替父母高興的,希他們永遠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