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周楊還是信任的，不像對別的人有些認生，主要還是想給父母省時間。
趙秀云是真不出時間，過年是收視高峰，得把要播出的節目都準備、落實好，方海也忙，要帶學生們上街幫忙維持治安&—&—這個時間正是小小最多的時候，靠派出所公安局那點人本忙不過來，又趕上有兩撥大型賽事和外賓訪問，更是不可開。
他們是沒辦法，只得同意，其實心里也松口氣，轉頭抓把自己的事做好。
自八三年中央臺舉辦春節聯歡晚會開始，趙秀云就一直琢磨著在滬市臺也辦一場，人家過年三十，過大年初一，大家錯開時間辦就行。
今年忙得最多的也是這件事，早半年就開始準備節目，聯絡贊助商。
到一月份這個點，就是不斷地彩排，想要益求。每天不熬到大晚上是絕不休息的。
下班晚，方海也晚，基層缺人，甭管你是什麼級別，都得上街執勤去，總是十一點多到市育館接媳婦。
有時候也晚一點，像今天，一看都十二點多了，夫妻倆掛心孩子，匆匆往家里趕，眼看快到家門口，方海把媳婦往后一帶，示意別，自己貓著腰放輕腳步過去，越靠近越直起，然后很是疑道：&“周楊？&”
大晚上的，他在這轉悠什麼啊。
周楊都沒聽見腳步聲，大晚上差點被嚇死，驚魂未定說：&“我看你們還沒回來，想著盯一盯。&”
他這些天也算是知道，苗苗回家以后就會從院子里把門鎖上，二樓父母房間的燈亮著，只有方叔叔回來后會翻墻進去，再從里面開門，等他們夫妻都回來，家里的燈才會熄下來。
他本來是送苗苗到家，就回自己住的地方，為方便，他現在就在隔壁巷子租了一間小房間，地方不大，四風，這季節冷得不行，不過勝在便宜，反正他年輕好，夜里出來跑跑暖子再睡，順便給方家做門神。
畢竟人家一個小孩在家，總歸是人放心不下的。
方海哭笑不得說：&“差點我就給你按住。&”
趙秀云也從后頭走過來說：&“你方叔叔要是不留手，今天能給你弄醫院去。&”
周楊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說：&“我是想著也睡不著，出門跑跑。&”
哪里是睡不著，估計是冷，趙秀云上他那看過，真是沒有一不在，窗戶糊上，風都從墻里鉆出來，但家里沒地方招待人，嘆口氣說：&“要不我給你找個新地方住吧。&”
周楊不愿意給人添麻煩，就覺得自己有多錢就住哪里，自覺這一趟已經沒什麼能報答的，哪還能再人幫忙，趕逃之夭夭說：&“叔、姨，晚的，我回去睡了啊。&”
活像有狗在追似的。
趙秀云無奈，眼看自己男人翻進院子，又嘆口氣說：&“怎麼都活得跟賊似的。&”
方海正從里頭開門，晃晃鑰匙說：&“明正大的賊。&“
趙秀云笑著看他，又把門鎖好，洗完澡上樓，開姑娘房門看。
苗苗睡得可安穩了，小黃就擱床邊的墊子上，躺得直愣愣地，但是比主人警惕，一下子睜開眼，它聞得出是誰的味道，沒有。
就是有它在，趙秀云才能安心工作，進去給孩子掖被角，它的腦袋說：&“你會保護好姐姐的，對嗎？&”
苗苗對著小黃，就是自稱姐姐。
小黃在主人掌心蹭了蹭，好像是回應。
趙秀云心滿意足，夫妻倆很快睡下，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們向來是不管睡多晚，都要起得早，打著哈欠睜開眼，趙秀云看著天花板發一會呆，才掀被子起床。
一，方海也，跟平常的每一天沒有區別。
苗苗今天期末考，吃早飯的時候嘀嘀咕咕背古詩，卡殼的時候就眼睛轉呀轉，都不，就顧著想下一句是什麼。
趙秀云只能催說：&“快點快點，要遲到了。&”
苗苗自己是不著急的，多年來掐時間的好一點沒變，要慢條斯理把自己的事全做完，才背上書包出門。
趙秀云是被孩子磨煉出來，催兩句也就放棄，只說：&“媽媽先走啦，等下記得鎖門。&”
上自行車就走，一路到市政府。
年底忙就忙在要開會，電視臺開、局里開、市里也要開，尤其是每年一月首都會有發文，各單位都要學習貫徹。
今天做報告，明天要講話，還得出時間做年終總結，陀螺都給得團團轉，一點方向也沒有。
趙秀云連吃午飯都是和同事空吃，也只有這會，大家才能說點和工作無關的事。
拉著家常，有人把話題轉到禾兒上，說：&“趙副臺，你姑娘六月份也該畢業了吧。&”
首都大學的畢業生，不知道多大單位搶著要，想定下來做兒媳婦的也不，趙秀云這程子明里暗里的打聽不知道收到多，都被以&“孩子年紀太小&”打發掉。
這會也只笑著說：&“是啊，日子快得很。&”
哪天才去讀書的人，一眨眼就該畢業了。
臺里大部分人都見過趙副臺家兩個姑娘的，那真是沒得說，尤其是禾兒待人落落大方又甜，更人印象深刻，又問說：&“那該放寒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