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寒冷的天氣里趁熱吃,不失為一碗好面。
這樣的羊湯餅,與前兩天于三做的羊末熗鍋索餅比,香得似乎悠長一點,但缺些&“炸勁兒&”,若說有什麼特別的,那就是小娘子的手實在巧,揪出來的馎饦片兒有韭菜葉似的,有帶極細小褶花瓣形狀的,有金魚樣的,有蝴蝶形狀的,四碗湯餅,每碗都不一樣。
阿圓看看沈韶,知道小娘子縱著自己,便先挑了那花兒的,沈韶挑了金魚的,于三拿了韭菜葉兒的,阿昌笑嘻嘻地端了那碗蝴蝶的。
怕他們吃不飽,沈韶還用原來的餅鐺子攤了幾張蛋煎餅,只是沒有捻頭裹。
這會子出來一凍,又一活,那點吃食消化殆盡。
沈韶笑著跟阿圓、于三等道:&“午間咱們煮大偃月餛飩吃。&”
沈韶說的大偃月餛飩便是餃子。這個時候餃子還沒得名,算是餛飩的一個分支,而且大多數也是連湯帶水地吃。
前世的時候,所有的節日都是吃食節,而對北方人,吃食節中又有一半是餃子節,冬天的節日尤其如此。過年連著吃好幾天的餃子,雖然各種餡兒的岔開吃,還是吃得倒盡胃口。
那時候就想,等我自己有了小家,這幾天一定吃米飯、火鍋、披薩、烤,哪怕泡面,也不吃餃子了。
誰想,來到這異時空,自己真當了大家長,也是餃子派。
阿圓卻不似前世的沈韶叛逆,歡欣鼓舞地道&“好&”,又說上次小娘子包的蝦仁豕大餛飩真香。
沈韶拍板:&“那今日便還是蝦仁豕餡兒的。&”
阿圓手底下掃雪的速度都加快了幾分。
像今天這種大日子,各家都吃團圓飯,喝團圓酒,沒幾個來酒肆的,故而給客人的食材,只約略備了一點,沈韶便安心領著阿圓三人過節。
沈韶洗了幾枚銅錢放在一邊,又有一塊白豆腐。
阿圓納罕地看,便是于三也不知道小娘子又要做什麼。
就像所有的家長教給孩子那樣,沈韶一邊把錢混著餡兒裹在餃子里,一邊跟阿圓三人道:&“誰吃到了錢,明年便有大財運。&”
于三&“嗤&”地一聲笑,阿圓和阿昌則是真笑了。
阿圓笑道:&“真好,真好,我飯量大吃得多,肯定能吃到這帶錢的。&”
沈韶點頭,概率學學得不錯。
&“我吃到了,便給小娘子。小娘子有大財運,我便也有財運了。&”
讓這孩子說得心里暖和和的,沈韶笑起來。
阿昌也笑道:&“我若吃到,也給小娘子。&”
沈韶笑瞇瞇地看于三。
于三一邊餃子褶,一邊沒什麼表地道:&“他們都咬了一口了,小娘子不嫌腌臜&”
沈韶微笑:&“不嫌,大餛飩他們吃,我只要錢。&”
于三:&“&…&…&”
兌完于三,沈韶神清氣爽,接著給阿圓他們科普:&“再單包幾個純是豆腐的,誰吃了走福運。&”為了防止阿圓再說給自己的話,連忙補充,&“我的福運夠多了,你們多吃點,把福運補一補。&”
阿圓和阿昌都點頭。
于三已經無話可說,只盼著趕包完,離這仨貨遠點兒。
午間果然沒多食客,只幾個讀書人模樣的,估計是今科士子,當然也可能是之前落第、留在京里找機會的。
給他們點著火鍋,燙上酒,沈韶等便回廚房吃自家的&“大偃月餛飩&”。
這個時候,餃子還沒承載著太多的&“鄉&”,但作為一個穿越客,沈韶以千年后的人味兒,端了幾碗餃子給那幾個羈旅在外的異鄉士子送去。
&“這是小店贈送的應節吃食。晷運推移,日南長至,幾位郎君尊萬福。1&”沈韶笑著說吉祥話兒。
幾位士子都笑著道謝。其中一個長相格外俊朗飄逸的著意看了沈韶兩眼,沈韶挑下眉,微笑著再次對他們點下頭,便回了廚房間。
另一個士子看著那俊朗的低聲笑道:&“桓七英俊,這小娘子貌,倒也相襯,只是七郎世家子,家世上卻不般配。&”
桓七看朋友一眼,&“莫胡說。這是柳三郎看中的小娘子,且曾遣了來要以妻禮聘之。&”
眾人都頗驚詫,又都扭頭看廚房間,可惜佳人被門擋住了。
&“我等不住在這坊里,竟是第一次聽說。那柳錄事也是正經科考及第的士子,做著京兆的,為何要找一個這樣的市井商家&”
另一個嗤笑:&“令智昏唄。沒想到看著那般靦腆正經的柳錄事竟然會為昏頭。&”
再另一個則追問:&“那婚姻可了&”
桓七搖頭:&“不。柳三也不曾與我細說緣由,只說小娘子以份不匹,推拒了。&”
其余三人又搖頭嘆息起來:&“倒也是個知進退、懂禮儀的小娘子。&”
&“你看說話行事,文雅得很,倒似貴一般,想來也是念過書的,市井中見此佳媛確是難得了。柳三想來也是看中這個。&”
&“也或者看中這廚藝呢不單有艷福,還有口福。&”另一個吃口餃子,笑道,&“還從沒吃過這樣好吃的大餛飩。&”
那個說柳令智昏的卻又搖頭反駁:&“到底不相匹配。&”想了想,&“若是納做妾,倒是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