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柳樣子,又聽他稱呼&“尹&”,桓七等人便知是京兆尹了,連忙也上前行禮。
林晏點頭,淡淡地道:&“諸位郎君免禮。&”
然后又介紹了裴斐,雙方見禮畢,重新敘了坐。
難得見到緋袍高,桓七等自然要盡量表現一番,這時候只恨沒帶行卷,不然當面遞,不比投到各府守門的閽人那里讓其轉呈要好得多誰知道那些閽人到底把這行卷遞沒遞上去,還是干脆當了引火之了。
沈韶看他們其志在聊不在吃,有開茶話會的架勢。好賴今天還有冬至余波,客人不多,那就借給他們地方開吧。又讓阿圓端了兩杯熱飲子給林、裴二人,自己去廚房看看野湯。
聽諸人從冬至扯開,說了些圣人德政之類的,其中兩個還做了詩,林晏點頭,&“朝廷選拔,取其德才兼備者。諸君大才,余不能及。至于德行&—&—&”林晏頓一下,環視眾人,目清明,神莊重,&“明德于心,謹言慎行,則庶幾君子矣。晏與諸君共勉。&”
眾人連忙站起領訓,只裴斐微笑著端起茶杯喝一口紅棗枸杞飲子。
怕打擾了這位嚴肅的上司進餐,柳告退。桓七等自認也沒有面子陪緋袍高一起吃飯,便隨著柳一起告辭出去。
沈韶從廚房出來相送,桓七等對禮貌格外周全&—&—剛才林尹那關于&“德&”的訓辭言猶在耳呢。話說,剛才林尹到底聽了多他的話固然是極對的,但&—&—有之前的事,這話怎麼聽怎麼像在敲打。
桓七突然有一個奇怪的想法,林尹莫不是與這沈小娘子有什麼關系吧
恍惚聽眾人管這人桓七,沈韶本想住他說那位郎尋人的事,但想了想,到底作罷,還是先跟那郎說吧,反正知道柳家在哪里住,肯定能找到這位桓郎。
沈韶走過去笑問兩位沒走的:&“今日有新鮮的雉,很快就烤好了,又有雉湯,兩位郎君嘗嘗&”
裴斐看看沈韶,又看看林晏,笑道:&“便聽小娘子的。還有新鮮的,也盡數上來。反正&—&—不是我花錢。&”
沈韶出個了然的笑來,朋友嘛,不就是用來坑的懂!懂!當下輕快地答應了,&“兩位郎君稍候。&”
抬眉看見兩人促狹的笑臉,林晏抿抿,端起茶杯,裴十二嘆了一上午的氣,純粹活該!
第38章 說說事
裴斐與林晏踩著雪往回走。
肚子里有了食兒,裴斐緒好了很多,好到有心關心朋友的&“事&”了。
想到于烤雉、瑪瑙、燒羊等葷菜中間那幾道&“醋炒芽菜&”、&“煮干&”、&“金鉤菘菜&”,還有林晏吃的時候眉眼舒展、角微翹的樣子,裴斐瞇著眼,歪頭看他:&“安然,我有個疑&…&…&”
&“那沈小娘子隨意安排酒菜,商家逐利,按說上的該多是些貴價貨,為何倒有不清淡小菜&”
&“葷素相配,繁簡相輔,此飲食調和之道也。沈記店主既開著酒肆,豈有不通這個道理的&”想到那位沈小娘子收錢時笑瞇瞇的樣子,林晏淡淡地道,&“況且,即便是小菜,賣的也是大菜的價錢。&”
裴斐&“噗嗤&”笑了,&“那是你愿意給的,又不是人家要的。&”
林晏也微翹起了角。
裴斐卻不是那麼容易糊弄過去的人,&“那幾道菜似都極合你的口味啊&…&…&”
林晏挑眉側頭看他,&“&…&…那些烤雉之類不是也極合你的口味&”
裴斐一笑,一副&“呵,你就吧&”的樣子,但到底涉及人家小娘子,不好問得太骨,也便放過了他。
裴斐越想越覺得林晏與這沈小娘子相配,一個鋸葫蘆,一個口齒伶俐&—&—若都不說話,那豈不悶死若都伶牙俐齒,則免不得要犯口角;相貌上也很襯,安然風姿秀雅,那沈小娘子也俏漂亮;學識上,安然固然進士及第、一時俊彥,那沈小娘子也不是無知婦人,上次不是還拿三國龐統諷刺人了嗎這回又說到本朝名臣和國政。
所差者,家世耳!沈小娘子雖出下沈氏,惜乎家道中落了,而安然卻是穿緋袍的朝廷高&…&…
裴斐搖頭,真是可惜。
裴斐并不知道沈韶是今年春放出的宮還有家里那些舊事,不然這頭還要搖得更猛烈些。
林晏豈能聽不出裴斐言下之意,待要繃起臉說些什麼,卻又作罷,他就是這般子,但好賴還有些分寸,不至于落得下流了。
酒肆安排的菜品合自己的口味,林晏不覺得有什麼,去過幾次,那沈小娘子記住了自己的口味而已&…&…不過,這般伶俐,也難怪能在這市井之間活得如此鮮妍蓬,便如春日里漫山遍野的綠意一樣&—&—還當真不辜負了&“阿薺&”的小字。
阿薺&—&—不知道正式的名字是什麼。那公驗文書上只有家族、籍貫、年齡、樣貌特征、某年某月因父沈謙獲罪沒掖庭,某年某月以齊民份出宮之類的,子公驗慣例沒有名字。
林晏突然抬起頭,瞇著眼看看白皚皚的屋宇街道,這都想了些什麼當真是醉了。
沈韶不知道自己引起了林裴二人怎樣的靈魂拷問,正在琢磨新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