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郎面通紅地看著沈韶,半晌,突然笑了。
沈韶也笑起來。
楚氏郎笑著笑著又哭了。
沈韶抿抿,這怎麼還勸不好了呢
&“此次進京,能見這繁華,能認得小娘子,也算不虛此行了。&”楚氏郎看著沈韶,眼角猶帶著淚,微笑道。
沈韶只微笑,這種見識,還是莫有的好。
沈韶又提醒誣賴人的各種竅門:&“姓名要變化一下,但又不能變得太多。不變,讓人一眼看出,反而惹人懷疑;變得太多,猜不出來,就失了意義。&”
&“要是這個樣子:讓人稍微想一想,這莫不是誰誰誰嗎越想越像!同時看見這傳奇的人再爭論爭論,是耶非耶人們總愿意相信自己猜到的事,而且這樣看的人也才多。&”
這就是后世論壇料以字母代替人名的意義之一,猜這是吧,就能頂幾十層。
&“各種編的故事,最好還能與他本有些聯系,比如家貧,比如面白&…&…&”
聽說&“面白&”,楚氏郎臉又紅了一下,以后大概是沒法面對&“面白&”這個詞了。
面授完這些機宜,沈韶把非技的也一并告訴,西市哪里有刻印的,賣傳奇的書鋪子在哪里,請人代賣怎麼說之類的。
這項黑人的活,將楚氏郎從失和自艾自怨的境地拯救了出來,從沈記離開的時候,神已經好多了。
或許楚氏郎連跟桓七呼吸一個坊的空氣都覺得難,故而第二天就搬走了,又過了些日子,讓人給沈韶送了幾篇刻印好的傳奇并一封信來。
沈韶先看那信,是告別的。好,有家可回的人,回家是最好的。
再看那幾篇傳奇,沈韶笑起來,哎呦,楚小娘子有悟&…&…這寫的,嘖嘖&…&…
那邊裴斐也一樣發出&“嘖嘖&”的聲音,拿著傳奇本子給林晏看。
林晏皺皺眉,&“這是說的那桓承&”
裴斐笑著點頭,&“有意思!這約莫是得罪了同年這屆士子有意思得很。我要好好會一會。&”
林晏卻覺得這生冷不吝的風格有些,尤其翻到后面那&“冠&”一段,便不由得想起某沈姓店主說的&“養娘&”來&…&…
林晏走裴斐手里的傳奇本子,淡淡地道:&“你這會子不為所困了&”
第40章 粥品的緣分
過完了冬至,沒幾天就是臘八。這個時候還沒有后世那舉國食粥的盛況,只有寺廟庵堂&“煮藥食&”分贈善信之家。1
明庵里有幾個弟子在大殿門口施藥食給信眾們,亦有專門的弟子把藥食送往有來往的高門府第。
因為沈韶與明庵的那點淵源,凈清臨出坊門時,專門下車給放下一缽。沈韶笑著接過,又寒暄兩句,見凈清行匆匆,知道還要跑許多家,便掏了籃錢放放粥罐的籃子里,親送出門。
凈清倒不好意思起來,&“我們這樣,你何必客氣往常偏了你多好東西,這回不過是讓你也嘗嘗我們的藥食。&”
沈韶笑道:&“我們這里也熬了些八寶粥,與你們的藥食類似,待會兒送去庵里,你回來也嘗嘗,比你們的藥食如何。&”
凈清笑起來,&“這確實要嘗一嘗。&”
兩人在門口告了別,沈韶目送凈清登車遠去。
沈韶果如所言,親自拿了一罐八寶粥送去庵里。
這八寶粥自然是按照后世習俗熬的。前世的時候,像大多數年輕人一樣,沈韶對這些傳統節日并不看重,現在獨在異鄉為異客,卻異常懷念起來。
就像沈韶曾經的時差黨同學,在國的時候要多洋派就多洋派,等真出了國,卻干出從紐約開車去華盛頓,吼了一路國歌曲的事。
跟沈韶視頻的時候說起這個,沈韶還笑話,你的歌曲庫有這麼多存貨嗎不會是完全單曲循環吧
那同學嘿嘿一笑:&“關鍵是表達我對祖國的熱好嗎&”
沈韶也充滿了對舊時空的熱,如今自己當家作主了,隨便哪個節日都按從前的樣子過。
如今的水果蔬菜不如后世種類多,五谷糧食卻差不多都已經存在。稻米、粟米、黍米、薏米、紅豆都是要的,粥果里的蓮子、榛瓤、松子、核桃、栗子也不能,最最重要的是紅棗。
據說這紅棗最講究的煮法兒是🈹皮去核,等粥了再添加,棗子皮也不扔,用來煮水,然后用這水熬粥,取其棗香。
沈韶從未喝過那樣講究的臘八粥。喝的粥都是囫圇棗扔到粥里煮的,所以喝粥時,時不常就要吐出個棗核來,偶爾還有棗皮沾在上膛上。
現在自己煮,沈韶琢磨著,把棗子泡過,去了核兒,然后上小磨磨漿,再把棗皮拿細笊籬過濾出去,暴是暴了點兒,但也解除了皮兒和核兒的問題。
這樣的八寶粥很得圓覺師太的夸贊。
那定了的粥皮兒上擺著松子仁、榛子瓤等香粥果,各式各樣,一小堆兒,怪好看的。拿羹勺攪一攪,喝一口,米爛而果,既能照顧到舌頭,又能照顧到牙齒,迥異平常一味求爛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