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轉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容。
一覺睡醒,他的臉比昨晚明顯好看了許多,眼下那一圈影淡了些,氣也好多了。
狀態雖不如以前,至也沒昨晚看起來那麼糟糕。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靜止在這一刻。
不知過了多久,晏傾悠悠挑眉:&“你想這樣躺到天荒地老?&”
溫瑾微怔,緩緩從床上坐起,心頭空的那塊終于被填滿,他目落在晏傾臉上,像是怎麼也看不夠一般:&“殿下。&”
一開口才發現往日清越好聽的聲音也變得嘶啞,溫瑾皺了皺眉,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
說什麼?
問為什麼不告而別?
晏傾去哪兒是的自由,需要告知他?
不需要。
溫瑾心臟一陣陣收,意識到自己在心里似是可有可無,突然間竟什麼也說不出來。
&“本宮臨走前好像跟你說了句話。&”晏傾目落在他頭頂,&“你當耳旁風?&”
溫瑾抿著:&“殿下要罰我嗎?&”
晏傾:&“&…&…&”
&“殿下罰我吧。&”溫瑾低頭說道,&“臣愿意罰。&”
晏傾轉,徐徐走到一旁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盞茶,&“去照照鏡子。&”
溫瑾又是一怔,沉默地起下床,拖著滯的步子走到銅鏡前。
七天不眠不休的趕路,不知,不知累,此時一覺睡醒才覺到輕飄飄的,兩條酸痛難忍,比綁了塊石頭還要沉重。
鏡子里的這個人是自己嗎?
溫瑾看著銅鏡里的男子,眼神微怔,面上僅有的也緩緩褪去,這麼狼狽,這麼憔悴,上干得起皮,一臉的風塵糙&…&…像是逃荒的難民,哪里還有半點溫雅公子的模樣?
&…&…殿下怕要嫌棄了吧。
溫瑾僵立半晌,神蒼白呆滯,整個人忽然就失去了希似的。
容貌需要金錢堆砌。
世人眼中清貴雅致的錦繡公子,是在朱雀城里養出來的,他那一殺👤于無形的武功,是在朱雀城里被教出來的,笑意溫潤的表象,從容不驚的氣度,滿腹詩書的才華,甚至是玩轉朝堂深不可測的心計,皆是授自朱雀城。
忽然間,他覺得自己什麼也不是。
當年若非殿下把他救出來,洗去一臟污不堪,錦玉食供養著,詩詞歌賦熏陶著,哪有如今一明華的溫公子?
也許他還像一條狗被束縛著,茍延殘,極盡卑微,或許他已經死了或者瘋了,草草被淹埋。
這個世上不會有人記得他。
而殿下依然是殿下。
麗高貴,讓人連看一眼都覺得是的殿下。
溫瑾此時僅剩的理智只能用來看清他和殿下之間的差距。
這讓他到絕。
殿許久沒有靜,晏傾抬頭看向站在鏡子前那個僵滯不的影,眉心微蹙:&“鏡子里的人得讓你移不開眼了?&”
第80章 不乖的行徑
溫瑾回神,忽然想到昨晚晏傾跟姬微羽共乘一輛馬車的一幕,心頭悶悶的疼,卻悲哀地意識到自己有多不自量力。
他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外面幾個侍走進來,每個人手上提著桶熱水,把熱水提去后殿倒進浴桶里。
&“你現在的狀態很糟糕。&”晏傾語氣平靜,帶著一貫的淡漠不驚,&“去洗漱更,本宮會讓姬微羽給你準備吃的,午時之前打理好自己,午時之間我們談談。&”
溫瑾轉頭看一眼,低低嗯了一聲,轉朝后殿走去。
&“殿下。&”姬微羽站在外面,敲了敲窗戶,&“有沒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比如安排兩個侍伺候溫瑾如廁沐浴?否則萬一他力不支摔倒了怎麼辦?
&“去準備一些清淡的飯菜。&”晏傾嗓音散漫,&“半個時辰之后送過來。&”
姬微羽哦了一聲,不不愿地讓人準備飯菜去了。
晏傾垂眸看著手里的書,半點不影響。
時間一點點過去。
聽到了寬的聲音,屏風后溫瑾抬腳進了浴桶,溫熱的水流包圍著,連續奔波了數日的疲憊在睡了一覺之后緩解了許多,疼痛卻在這一刻席卷而來,渾上下無不痛。
尤其是兩條,疼得不像是自己的。
可疼痛對于溫瑾來說,卻偏偏是最微不足道的驗,他二十年的生命里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會疼痛。
溫瑾安靜地靠著浴桶,有一剎那甚至在想,如果他就這麼淹死在浴桶里,殿下會不會表現出一點難過,或者惋惜?
溫瑾斂眸,沉默而仔細地洗著自己上的灰塵,殿下喜歡干凈,他就讓自己一直干干凈凈的,殿下喜歡他的臉,他就保護好自己的臉。
殿下喜歡他溫潤淺笑的樣子,他朝這三年來就習慣了淺笑,人前人后永遠是一副從容有風度的公子模樣。
然而殿下回到皇城短短一個月,他三年養的風度剎那間毀于一旦。
溫瑾緩緩手抓著浴桶邊緣,抓得指尖泛白,待心頭那陣鈍痛過去,才收回手,斂下眸子,重新開始洗。
連續數日趕路,飲食匆忙,實在困極了才會停下來瞇上半個時辰,更別提能好好洗個澡,落了滿的灰塵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