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絕對是個桀驁的人,但他也絕沒有底氣在攝政王面前桀驁。
&“既然跟了長公主,以后就好好跟。&”晏蒼聲音淡漠,&“四王不作,就可以把本王當擺設,沒人會找你們的麻煩。&”
鹿鳴琢磨著他的話,淡淡一笑:&“朱雀王是一方藩王,負責鎮守封地,庇護當地百姓,沒有跟了誰一說,攝政王誤會了。&”
晏蒼嗯了一聲,沒跟他爭辯。
鹿鳴表忍不住就一頓,下意識地朝晏傾看了一眼,卻見晏傾正專注地用膳,像是沒聽到他們說話似的。
鹿鳴突然有種力氣無使的覺。
行吧,吃飯就好好吃飯,談什麼別的?
此時的浮云居書閣里,沉香裊裊,書卷氣夾雜著松煙墨的氣息繚繞。
溫瑾跪在一方梨花木長案前,案上擺放著筆墨紙硯文房四寶,權臣大人姿跪得筆直,脊背線條流暢,眉目低垂,執筆的手沉穩有力,一字字抄寫著《心經》。
標準的小楷整齊觀,案上擺放整潔一不茍,這種跪抄的姿勢其實非常磨人,全重量在膝蓋上,不能,不能晃,字跡不能有。
抄二十遍,有一個字不符合標準,半日功夫全部作廢。
以前的夫子就有那個眼力勁,連寫哪個字時手抖了,不穩了,每個字都能給挑出來。& & &
從一開始的全部不合格到后來的合格一半,再到后來的失誤漸,溫瑾就是在這間書閣里練就了穩如磐石的心。
外面天一點點暗了下來。
溫瑾目落在抄寫好的宣紙上,正想著該起去點一盞燈火,外面就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此是溫瑾寫字讀書之,尋常沒有侍會過來,在他看書寫字時能過來且不需要提前稟報的只會是晏傾。
溫瑾緩緩把筆擱在硯臺上,轉頭看著走進書閣的晏傾,垂眸道:&“殿下。&”
&“抄完了?&”
&“是。&”
晏傾手里抱著一壇酒,另一只手端著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個饅頭,兩樣小菜。
晏傾聲音淡漠疏懶,&“嗎?&”
溫瑾道:&“還好。&”
&“過來吃點墊墊肚子。&”晏傾把托盤放在一旁的幾案上,&“邊吃邊想,吃完告訴本宮答案。&”
溫瑾聽到這句話,突然間就不了。
&“你可以繼續抗拒,本宮多的是整治你的方法。&”晏傾把酒壇放了下來,&“什麼方法能讓你最痛苦,本宮明白,你也明白。&”
溫瑾沒說話。
&“先吃吧。&”晏傾把東西放下,轉往外走去,&“若是想不好該怎麼說,本宮可以讓你繼續抄,今晚你就不用睡覺了,把心經再抄五十遍。&”
腳步微頓,漫不經心地補充一句:&“即日開始,懲罰就是懲罰,本宮不會留在這里陪你浪費時間。&” & & &
第110章 臣有話跟殿下說
既然那麼期待懲罰,自然會全他。
晏傾走了出去。
溫瑾起時微,下意識地用手扶了一下桌案,隨即很快松開。
三年來沒有跪過如此長的時間,一時竟有些不住似的,兩條微微發,膝蓋里就像有幾把刀使勁地剜著骨頭,一陣陣尖銳的疼痛。
溫瑾轉頭著晏傾離開的背影,沉默地斂著眸子,像是有些失神,須臾,他目落向擺在幾案上的那壇桃花釀,臉一點點白了下去。
晏傾再回來時手里端著一盞蓮花燈,以及另外一個托盤,有些暗下去的書閣里立時亮堂了一些。
溫瑾正在食不知味地吃飯,見到晏傾,下意識的站起,晏傾道:&“吃飯就好好吃,有什麼話吃完了再說。&”
溫瑾一點胃口都沒有。
本來確實有點的,可是看到那壇就擺在視線里的酒,他輕輕吸了一口氣,低聲道:&“臣已經許久不喝酒&—&—&”
&“喝了會怎麼樣?&”晏傾轉在不遠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盞茶,&“會死嗎?&”
溫瑾抿著,沉默了好一會兒:&“如果真的會死,殿下還會讓臣喝嗎?&”
晏傾反問:&“若明知道喝了會死,但本宮堅持讓你喝,你會喝嗎?&”
溫瑾怔住,終于放棄了掙扎似的,緩緩垂眸:&“會。&”
&“既然如此,說那麼多廢話干什麼?&”晏傾取過兩只酒盞,把酒壇打開,一酒香瞬間彌漫整個書閣,&“本宮讓你做的事,你從沒有拒絕的余地。&”
溫瑾臉越發白了一些,目瞬也不瞬地盯著那壇酒,垂在側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眼底有著明顯抗拒的澤。
晏傾倒了兩杯酒,遞給溫瑾一杯,自己端起來一杯,慢慢品嘗:&“喝。&”
溫瑾僵地手,五指輕,好一會兒才端起酒杯,杯里晶瑩的卻克制不住地微微搖晃。
&“連酒杯都端不穩了?&”晏傾挑眉看他,&“這是迫不及待地想挨打?&”
溫瑾幾乎是捉到救命道菜一般,把酒盞放回幾案上,跪倒在地上:&“臣請殿下責罰。&”
晏傾笑意涼薄,站起,也懶得出去找什麼趁手的工,竟是直接把桌上的黑檀鎮尺拿了過來:&“手。&”
溫瑾手。
晏傾毫未曾手,啪啪啪接連五記鎮尺砸在他掌心,沒有一遲疑地落下。
那一瞬間,溫瑾腦子是懵的,只覺得右手發麻,麻得幾乎沒有任何知覺,直到責打停了下來,劇痛的覺才鋪天蓋地襲來,一只手迅速滾燙腫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