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況下,一個藩王但凡流出不臣之心,引起君王猜忌繼而招致禍患是常有的事,除非臣強君弱。
退一步不但是表忠誠,也是為自己留了個退路,在場的皆是聰明之人,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事該做,也知道自己效忠的君王是怎樣的心,值不值得他們主退讓這一步。
晏傾淡笑:&“朕喜歡諸位的坦誠,也懶得與人繞彎子。半年之朕要看到果,過完年開春把折子送過來。&”
四人起,跪地領旨。
&“用膳吧。&”
四位藩王起坐下,一頓晚膳用得君臣盡歡,氣氛格外愉快。
晚膳結束之后四人告退出宮,待到天黑會有禮部員負責安置他們的住,晏傾和溫瑾站在殿階上,目送著四人離開,好一會兒沒說話。
&“陛下對他們的表現還滿意嗎?&”
&“滿意。&”晏傾轉走了進去,&“知道自己的份,明白自己的責任,且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朕喜歡與這樣的臣子打道。&”
溫瑾安靜地跟在后,眉目微斂,開始思索著目前的朝局。
登基之初百廢待興,許多事都需要重做決策,各地兵力布置、武將變、員貶謫升降、國庫充盈、選拔年輕新貴,還有近在咫尺的恩科,都是需要勞心勞力的事。
晏傾登基靠的是自己在朱雀城的籌謀、四方藩王的效忠、司元的支持,以及攝政王的默認。
而朝中各部大臣雖然暫時畏懼新帝,一直以來卻并不是晏傾的心腹,想要真正做到掌控朝堂,必須盡快地收服他們,心甘愿為君王所用。
而要做到這一點,則需要讓大臣們看到切實的利益。
晏傾走到雕花坐榻前坐下,抬眸看著溫瑾:&“你在想什麼?&”
溫瑾走過去,像是做了什麼艱難的抉擇:&“陛下有沒有想過從世家公子中選幾個人品出眾、才學不錯的進宮做侍讀?&”
&“侍讀?&”晏傾嗓音慵懶,&“怎麼突然生出這樣的想法?&”
&“也不是突然。&”溫瑾給添了茶,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隨即坐在一旁,&“臣早就有了這樣的想法,今天才有機會跟陛下商議。&”
晏傾挑眉:&“難得你有這個想法。&”
溫瑾態度謙恭極了:&“臣考慮的是殿下的萬里江山,整天沉迷于爭風吃醋顯得太過小家子氣,短時間之這樣還能容忍,時日一長,陛下定會覺得臣乏味無趣。&”
&“危機意識強。&”
溫瑾越發乖巧:&“臣時刻都會提醒自己不能恃寵而驕,不但如此,臣還要盡心盡力侍奉陛下,輔佐陛下,讓陛下從此離不開臣。&”
&“倒也不必。&”晏傾嗓音散漫,&“偶爾還是要注意休息的,否則你的只怕吃不消。&”
白天殫竭慮,籌謀布局,輔佐政務,晚上再來翻云覆雨幾個回合,縱有多強悍的力,也絕對吃不消如此強度的消耗。& & &
真以為自己有金剛不壞之?
&“陛下。&”溫瑾不滿地看著,眼底著控訴,&“你的意思是臣弱不風?&”
他侍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應該已經能證明自己的力了吧?難道他的力不算好?
溫瑾忍不住陷深深的懷疑,他不想則已,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就忍不住在心里生發芽,越來越懷疑自己的力沒有讓陛下滿意。
&“沒說你弱不風。&”晏傾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了口茶,&“不過就算多強悍的魄,也經不起長時間不眠不休的折騰。史上勤政的帝王大多短命,就是這個道理。&”
溫瑾沒說話,不知道有沒有注意聽晏傾這句話。
但他突然生出了一點忐忑是真的,溫瑾大人這二十年來確實是個純男子,除了晏傾之外,沒有跟任何子有過不合時宜的親昵,且從未踏足過青樓楚館之地。
連春宮圖都沒有看過的男子,第一次能順利侍寢完全取決于男人天生的本能,然而沒有經歷過就無從比較,更不知道自己的表現陛下是否滿意。
萬一陛下不滿意怎麼辦?
溫瑾深深擰眉,忍不住想著要不要把自己養得更壯碩一些?他最近吃飯不多不,比起陛下以前要求的稍稍有點進步,吃飯也不像以前那麼難以下咽。
但讓他吃得再多一些還是有些困難,而且陛下好像也不太喜歡太壯碩的型。
&“怎麼開始魂游天外了?在想什麼?&”晏傾眉眼一抬,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在思考什麼為難的事?&”
&“陛下,&”溫瑾輕咳了一聲,有些遲疑地開口,&“那個&…&…要不然今天晚上臣跟陛下一起研究一下那本冊子?&”
冊子?
晏傾起初還沒怎麼反應過來,&“什麼冊子?&”
員名冊?賬冊?
不解地看著,直到對上溫瑾微妙的表,晏傾才慢半拍意識到溫瑾說的是什麼,眼神里一點點浮現古怪:&“不是在討論侍讀嗎?怎麼忽然想到要研究冊子了?&”
他的想法是不是轉得有點快?
難不每天跟討論政務的時候,溫瑾的腦子里其實一直在想著顛鸞倒之事?
晏傾眸心微細,不疾不徐地放下茶盞,淡淡揮手:&“你們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