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回琢磨幾秒, 不放心, 又拉開屜, 把表拿出來。
很好, 沒壞。
但更懊惱了。
像是找不到發泄口,陸北檸一屁在宋行舟對面坐下,把那塊表往桌上一放,&“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把人當傻子看?&”
&“&…&…&”
宋行舟一哽, 十分冤屈地抬頭, 音調來了個拋線,&“跟我有什麼關系啊。&”
話音剛落, 就被桌上亮晶晶的寶璣閃了一下。
宋行舟把表拿起來, 半開玩笑似的, &“好東西啊,哪兒弄得。&”
陸北檸一臉&“你有完沒完&”。
活了快半輩子,宋行舟怎麼可能不明白怎麼回事,拿著表在手里掂量兩下,笑著問,&“打算怎麼辦, 聯系他過來拿?&”
&“想得。&”
陸北檸有點兒賭。
宋行舟點, &“這表可不便宜。&”
&“那也是他自己留在這。&”
陸北檸一副周活該的樣子,&“我不把他這表從我這里丟出去就算給他面子。&”
宋行舟被逗樂, &“聽你這語氣,當初他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應該慣著你。&”
陸北檸訕訕。
話在邊溜達一圈兒, 也沒找到反駁的臺詞,只能勉勉強強承認,&“還行吧。&”
還行的意思就是&…&…
明明是個脾氣冷耐不多的人,卻從不對發脾氣;就算要拼命賺錢給妹妹治病,也從不在食住行上虧待;凡事知錯能改,就算不是他的錯,也愿意縱容著認下來,只為讓開心。
即便是床上那檔子事兒,他也不會因為在興頭上就強求什麼,很多次都是陸北檸力不支承不住,他舍不得欺負,后半場就干脆自己去解決。
除了工作狂,以及有時候什麼事兒都想要自己擔著之外,好像也沒什麼明顯的缺點。
再加上長得帥,是學校里的風云人。
那會兒背地里沒遭人嫉妒。
可就算如此樣,該說分手,該當機立斷的時候,他一點兒都沒含糊。
所以那個道理是對的,別看有的三天兩頭的吵,可多年都吵不散,反倒是那種基本不吵架,看起來和和氣氣,但凡有點兒什麼矛盾,一次就完蛋。
和周顯然屬于后一種。
甚至這漫長的六年過去,陸北檸已經分不清,當初周是因為喜歡,還是單純只想談場而和在一起。
或許就像那些帖子里說的。
周只是恰好遇到,所以選擇。
但不管怎樣,這些都是過去的陳芝麻爛谷子,陸北檸懶得琢磨,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隨便就被周牽緒的氣包了。
恰好小卓回來,看店任務完。
臨走前,吩咐小卓把這塊寶璣收好,說過兩天可能有人來拿,確保放在安全的地方后,陸北檸才跟著宋行舟一起離開。
宋行舟把送到工作室樓下,正好到了飯點,陸北檸就順手買了幾份外賣回去,給工作室的那三個小崽子吃。
這三人是連載第一部漫畫后期招的,兩一男,今年院剛畢業,本來沒打算當正經職業干的,結果跟著陸北檸一跟就是三年。
原因嘛,當然是待遇好,老板又親和好相。
而且現在&“六個木丁&”也是《快客》漫畫最當紅大佬,陸北檸出手闊綽,除了工資和五險一金外,逢年過節還會發大紅包。
如果沒什麼事,四個人的正餐幾乎都是一起吃的。
礙于手上這部漫畫很快就要完結,距離這周的截稿日期也還早,大家整個下午的狀態都是懶懶散散的。
陸北檸不是苛刻的人,稍稍檢查一下他們工作,就埋頭開始畫后面的線稿。
等日落西山,大家都和打招呼下班后,才回到自己那兒。
是個下樓就能進商圈的小公寓,溫馨舒適的一室一廳。
下午忙得太累,陸北檸到家后洗了個澡,本想追會兒劇,結果沒多久就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只是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生。
陸北檸夢到了周。
夢里大盛,和他就坐在學校的創業中心的那間工作室里。
周在旁邊專心致志地敲著代碼,陸北檸畫畫累了,就把小巧白皙的下埋在臂彎里,側著頭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他。
分明是目不斜視的。
他卻像能看見似的,角勾起漂亮的笑弧,抬起溫厚的掌心一下下順著泛著珍珠般澤的發頂。
像在哄粘人的小貓。
轉眼場景一變,又回到那個雨夜,陸北檸一個人走在空的老城街上,到都是雨水,直到前方停下一輛黑的車。
模樣俊拔英的周撐傘下車,走近,替擋住那一隅天地的瓢潑大雨。
漉漉的眼在氤氳中有些看不清他的臉。
陸北檸固執地一遍又一遍眼睛,偏偏落雨聲蓋過聲嘶力竭的說話聲,心里的委屈流一條洶涌的河。
直到旁邊的手機開始震。
如夢魘般讓人窒息的夢境被打斷。
陸北檸平躺在沙發上,大口呼吸了好一會兒,才慢騰騰拿起手機。
是男助理的請假信息,說是老家那邊有點事,這陣子得回去幾天。
陸北檸沒經思考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