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后亮起一道明黃的車。
在四下無人的街道里,像是找茬似的,偏要著他的車停在他面前。
周被拉回神,濃睫微掀,朝眼前那黑卡宴看去。
車窗降下。
后車位出前陣子剛見過的一張臉,不算致,但還算風雅的樣貌。
宋行舟沖他沒有惡意也沒有驚訝地笑,&“好巧啊,周先生。&”
可即便笑得再親和,在此此景和兩人暗含復雜的關系中,周也很難對他回以微笑。
甚至,話里還有一明顯排斥的冷意,&“有事?&”
如果是一般的,看不上的敵,宋行舟也就開始怪氣了,但對方是周,一個讓他有點兒妒忌,但又有著莫名好的男人。
笑了笑,宋行舟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眼鏡盒,&“別誤會,我來給北檸送東西。&”
&“別誤會&”這三個字就很玄妙,就好像在故意撇清什麼。
周雖然不相信陸北檸說的那些話,卻也還是有些意外宋行舟會是這個態度。
但話到這里也就點到為止。
宋行舟想表達的是,&“周先生,跟您打聽個事兒。&”
周古井無波地掀起眼簾,&“什麼。&”
宋行舟脾氣好好地笑,&“咱倆之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周瞇了下眼,薄冷清地閉合著。
宋行舟笑里漸漸生出一抹大智若愚的睿智,&“就在19年,城北岐山路那場車禍。&”
他話說得輕松,仿佛在聊著一樁無傷大雅的陳年舊事。
周手里的煙卻不經意地一抖,還泛著火的煙灰落在知發麻的指尖上,燒起猝不及防的疼。
宋行舟耐心端詳著他的反應,講故事般娓娓說著,&“當時是深夜,下了很大的雨,我開車載著北檸,變道時對邊沖來一輛車,路太,雨水也遮住視線,我沒躲開。&”
&“車撞在一起,兩輛都翻了。&”
&“就在我昏迷之前,我看到有另一輛車在附近停下,一個男人從車上下來,第一時間把北檸從車底救出去&…&…至于我,我卡得太深,他試了幾次都沒辦法。&”
&“后來我暈過去,再醒來,已經躺在醫院。&”
話到這里,宋行舟視線定然地看向周,像是得出了什麼確定的結論,&“那位好心人,和你眉眼生得很像。&”
一樣的清俊寡冷,卻又深熾烈。
像是期待對方給予肯定的答案,宋行舟沒再開口,然而周卻始終沉默,像是在刻意屏蔽著什麼。
將煙捻滅。
再抬頭時,那副俊多了一抹疏離的冷漠,&“您記錯了。&”
&“&…&…&”
&“19年我在帝都,沒來過北潯。&”
話音落地。
周沒有再給他對話的機會,轉上了車。
著那輛黑雷克薩斯漸漸消失的車影,宋行舟蹙著眉,往后悶悶一靠,自言自語道,&“難道真是我記錯了?&”
-
小年一過。
迎接新年的氣氛就變得濃郁起來。
年前幾天,向來是陸北檸最忙碌的時間,一面要理工作上的事,一面還要給邊的人買新年禮。
首當其中就是工作室這三個任勞任怨的助手。
除了他們應得的紅包外,陸北檸每年都會送他們一個專屬禮,不算貴,但也不便宜,再加上年底連載的漫畫就要完結,為了犒勞他們加班加點的付出,陸北檸更是心挑選。
除此之外,就是邊的親戚朋友,這其中最讓陸北檸花心思的,就數遠在帝都的一位素未蒙面的朋友,霍先生。
其實細想,也不能說是朋友,畢竟和這位霍先生從未見過面,最近的接,也只是打過一次越洋電話,是助力幫忙轉達的,除此之外,就是逢年過節的短信問候。
不過也都是單方面問候霍先生。
而之所以這麼毫無怨言地單方面和霍先生保持著縹緲的聯系,也是因為19年的那場車禍,這位霍先生是救了和宋行舟的人。
只不過他行好事不留名,陸北檸醒來后也已經是三天后的事,兩人連面都沒見到,霍先生就已經離開了北潯。
還是事后,陸北檸多方托人在醫院打聽,才找到這位霍先生的聯系方式,加上了微信。
之后的兩年,只要過節,都會主發信息問候,過年也會送禮。
霍先生也回了禮。
是陸北檸脖子上戴的和田玉平安扣,助理說是霍先生去年在某寺廟機緣之下求來的,寓意平平安安,順順遂遂。
這平安扣后來還去專門鑒定過,價格不菲。
就導致今年的陸北檸想破了頭,都要堅決把這份誼給補上。
裘好聽到為這事兒頭疼,在電話那頭嘎嘎吃著蘋果,一邊吐槽,&“你就別費腦筋了,那霍先生一聽就是功人士,什麼都不缺,還在乎你那點兒禮?&”
陸北檸盤著退坐在地毯上刷購網站,&“那我也不能送太差的吧。&”
&“不然就定制打火機。&”
裘好提議,&“我記得有家奢侈品好像一個打火機一萬多,這有面子吧。&”
陸北檸倒是沒想到這,琢磨來琢磨去,還是覺得這個提議最靠譜。
倒是不用擔心霍先生不煙,當年照顧的護士說了,那個霍先生在做手的時候,有好幾次都拿出煙無意識送進里,跟著想起這是醫院,又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