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檸指尖輕了下，鬼使神差地說：【你開玩笑的吧&…&…】
也是巧。
發完這條消息，抬頭就看到車子開到小區門口。
陸北檸愣了愣，在司機進小區之前，喊了句先停下。
小司機也沒問什麼，找個了空擋從善如流地把車停下來。
見白路虎沒進小區，后頭的雷克薩斯也默契地沒有調頭，在后頭緩緩停在路邊。
陸北檸推開車門下來，看到薄雪里一黑，如瓊枝玉樹般迎面走到跟前的周。
男人見拿著手機的手指被凍得發，二話不說拽下鹿皮手套，攥起的手，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幫戴上。
陸北檸盯著他同樣被風吹紅的耳朵，完全沒心思推拒，只顧著問他，&“你到底什麼意思，什麼每天都這樣，什麼都習慣了。&”
最后一指頭套好，周緩緩直起，似笑非笑的眼波起，凝著潔凈的亮，長驅直地看著陸北檸。
明明什麼話都沒說。
卻像把所有話都說了。
陸北檸嚨生得厲害，掛著雪花的長睫眨啊眨的，又氣又惱地一跺腳，&“問你呢，說話啊，從什麼時候開始跟的。&”
這嗔的模樣，好像一瞬間回到大學時的陸北檸。
周看著看著，就不自知地漾起笑，跟著沒轍似的啊了聲，佯裝不在意的語氣，&“從我來公司的那天吧，不記得了。&”
陸北檸目咄咄人，&“為什麼跟著。&”
這一問，像是終于問出男人心底那點哀怨嗔癡，也是第一次，周臉上閃過一抹明顯的不自在。
稍稍避開的目，他低聲，&“擔心吧。&”
陸北檸眼底溢出莫名酸意，&“擔心什麼。&”
隨著氣息，清淺的白霧在空中散開，周深吸一口氣，而后才看，音質發啞，&“擔心你像那年夏天，我只是一眼沒看住，你就了傷。&”
67. & 六十五章 & 他們都是輸家。
那年夏天。
那個兩人每次一轉折點, 都伴隨著暴雨的夏天。
在陸北檸為了一節八十塊錢的課，騎著電車試圖橫穿整個浸泡在大雨中的北潯時，全然不知的周, 就在不到十平米的工作間里, 一刻不得分神地寫著接口。
煙燃掉一又一。
簡單敷衍的外賣炒飯也逐漸變得冷而難吃。
玻璃窗外, 雨水不斷拍打著窗欞, 發出啪嗒啪嗒的噪音，直到周敲完最后一行代碼，他才發現手機已經錯過了好幾個未接電話。
全都是陸北檸的。
或許人之間確實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電應，周在那一刻心神恍惚了下, 即便每天這個時候, 他所知道的陸北檸都一定乖乖待在家里做自己的事。
電話打過去好幾次都沒有接通。
周已經開始穿外套。
直到臨走之前最后一次撥打，電話終于得以接聽, 只是和他對話的不是陸北檸, 而是一個陌生的聲。
聲告訴他, 陸北檸在城西轉盤道那邊出了車禍，現在人昏迷，正在醫院躺著。
周這輩子都沒辦法忘記那一刻大腦空白的。
甚至在后來無數個加班后，難眠的午夜，他也依舊會在夢里重復那天所遭遇的一切。
漆黑的夜路，連綿不休的雨, 被打頭發和, 還有額頭和一只都了傷，躺在床上昏睡的陸北檸。
那位接他電話的護士安他, 陸北檸除了小骨折外沒什麼大礙，只是平時氣太虛，過度勞累, 導致不堪重負。
這也是為什麼沒有及時避開對面那輛車。
說到最后，護士拍了拍周的肩膀以作安。
周沉郁得如同在風雨里孤獨佇立的樹，從頭到尾也只說了一句低啞的謝謝。
好像一瞬間就清醒過來，也認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本給不了陸北檸什麼，他只會拖著，背離原來幸福優渥的人生軌跡，越走越遠。
他舍不得陪自己吃十塊一份的盒飯。
更舍不得為了賺一點微薄的錢，冒著大雨去騎什麼狗屁的電車。
在那個漫長的雨夜，他一直握著陸北檸的手，直到簡惠和簡沅秋一前一后地飛過來。
那是他第一次和簡惠面對面，也是第一次放下所有的驕矜倨傲，面對人沒有尺度的指責。
他什麼都沒說，就只是站在那里，然后病房門冷冷關上，像是一把刀，生生把他和陸北檸割開。
在那一刻，他不再是曾經的天之驕子周，也不配擁有陸北檸最純摯好的。
他只有一個選擇。
那就是從陸北檸的人生毫無選擇地退離。
可即便如此，周也從沒未忘記過那個分離的夜晚發生的一切，再加上陸北檸后來遭遇的另一場車禍，讓這個后怕的種子，徹底在他心底牢牢生。
以至于他一回到北潯真正開始定居，就克制不住在下班路上，不由自主地跟著。
直到看著安然進了小區，才掉頭離開。
聽完他這番帶著回憶的解釋，陸北檸眼眶有些藏不住的紅，可眼神依舊是抗拒，甚至帶著不知從何而來的暴躁，&“周，你是不是覺得在我面前賣個慘，說幾句可憐話，我就能原諒你當初對我的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