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檸反應過來什麼,心頭剛褪下的溫熱又持續燒上來。
周那子,做什麼都是有備而來,他敢來這里,就一定有他的打算。
就連那只貓,也是按照當年的喜好買的。
當年沛沛況不好,兩人分不出心神去共同養一只,周就承諾,等以后況好轉,就去貓舍買一只。
只是和那場沒有得到滿足的人節一樣,陸北檸什麼都沒等到,后來自己有能力去養這種小東西時,卻又因為聯想起曾經跟周有關的回憶,沒有再去考慮。
思緒像泡了水的海綿一般沉甸甸的,剛巧周這會發來信息:【怎麼走了】
陸北檸抿了下,慢吞吞地回他:【我阿姨我回家吃飯】
說完把一整張桌子的盛晚餐都拍給他看。
有蝦餃皇,小,鹵爪,小炒,芋頭蒸排骨,茄子豆角煲,和蟹黃,最后是一大碗銀耳雪梨湯。
都說人間最該有的是分。
周看到這張照片后不自地勾起繾綣笑意。
他抱著貓坐在偌大的米白沙發上,給拍了一張空空如也的茶幾照片,【我沒有阿姨,也沒人我回家吃飯】
照片被他拍得毫無構圖可言,卻能看到他白長下的瘦削膝蓋,和坐在他上那只貓的金胖尾。
顯得畫面格外孤零零。
陸北檸咬著筷子,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做了個鬼使神差的決定。
&“阿姨,能給我提前盛出一份飯菜嗎?&”
著口蹦蹦跳的心跳聲問。
簡惠愣了下,旋即點頭,&“當然可以,這一大桌子都是給你做的,但你怎麼?要帶回去吃?這飯菜隔夜就不好吃啦。&”
陸北檸睜著眼睛撒謊,&“沒事的,明天熱熱就好了,而且再怎麼都比在公司點外賣好吃。&”
&“哎呦真是的你們公司,大周末也不讓人消停。&”
簡惠不滿意地碎碎念,一邊讓家里阿姨給各個菜盛出一份,再填好厚厚的米飯,放在豪華保溫盒里,讓明天拿走。
然而不知道的是。
當天晚飯吃完沒多久,陸北檸就趁著簡惠和老姐妹們視頻的功夫,跑進廚房,把保溫盒帶走了。
陸北檸這輩子都沒做過這麼心虛的事。
一邊把保溫盒放到周家門口,一邊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眼看著那條&“開門&”的信息變已讀,踩著臺階的腳步頓了頓,跟著像只小貓似的,躲在樓梯拐角,看到一居家服的周抱著貓推開門。
這男人像是頭上裝了個雷達似的,第一時間朝陸北檸的方向去。
嚇得陸北檸當即把頭回去,也自然不知道那一刻的周是什麼表。
回家后,收到這男人的回信,是一張保溫盒被打開,里面的每道小菜都擺放在桌上的照片,而那只小胖貓,就好奇地蹲坐在旁邊。
盛海-周:【還是熱的,有心了】
陸北檸抿著下:【快吃吧,別廢話】
周發了一個乖乖點頭的表包。
陸北檸角微微上翹。
沒一會兒,這男人又發信息,【你要是在我邊就更好】
陸北檸被他幾句話擾得完全沒心思看漫,沒好氣兒地懟他:【食不言寢不語,知道嗎?】
這話像個封條,周果然不吭聲。
本以為他能消停,哪曾想,沒多久,陸北檸就收到兩條語音。
陸北檸猶豫了幾秒,略忐忑地點開,然后就聽到男人那磁低沉。
猶如以前歡好時,在耳邊說著孟浪話那般,嗓音低啞撥,&“檸檸,承認吧,你就是舍不得我。&”
&“就像我從來都沒停止過你。&”
話里話外的意思,就等于告訴,即便當年和你分手的那一刻,我也還是在你。
反芻到這個意思。
陸北檸哽住。
隔著屏幕,自然看不到這男人這會兒眼角眉梢明顯得都溢出來的欣然熨帖,卻依舊能覺到周的真實意。
兩句話像是炙烤真心的試金石,把陸北檸從里到外燙了個厲害,等晚上睡覺前,腦子里還在徘徊這兩句。
偏偏第二天還要去帝都一趟,是漫畫出版方那邊舉辦的一場中型簽售會。
這事兒直屬編輯很早就和通,陸北檸也是被&“擾&”煩了,才無奈答應。
編輯剛得到的首肯,就發了微博借此宣傳剛上市沒多久的漫畫,好多讀者為了見六個木丁的真容,早早就訂好機票前往。
只不過陸北檸這陣子太忙,把這事兒忘到腦后。
那編輯和相久了,知道這個忘,于是早前就說好,會提前一天給打電話讓準備。
航班訂的是晚上六點。
陸北檸大早上接了編輯的催命電話,卻還是磨磨蹭蹭到中午才起來。
這天簡惠和約好老姐妹去周邊旅游了,家里只剩保姆阿姨在。
阿姨眉飛舞地過來找,&“姑娘,樓下那帥哥兩個小時前上來找你了。&”
陸北檸眼睛一睜,牙膏都忘記吐,&“他上來干什麼。&”
阿姨是個明白人,看破不說破,&“沒干什麼,就是給你送保溫盒,又順便讓我幫忙捎句話,說在公司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