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店很大, 24小時營業。
周買好羅紅霉素膏, 在陸北檸旁坐下,修白的手出一點藥膏在指腹, 一聲, &“過來涂藥。&”
雖然哭完也怨完, 但口頭和好這事,陸北檸還是有些不適應。
卡了下殼,才有些不自然地湊過去。
周倒是一如既往地沉穩,用指腹在陸北檸發紅的臉頰上,畫著圈兒把藥膏暈開。
涼涼溫和的,讓陸北檸舒適許多。
男人清俊的眉頭卻蹙著, 忍不住聲疼惜地指責, &“這麼能哭,我看你上輩子就是噴水池里的雕像。&”
陸北檸撇了下, 鼻音濃重地回懟,&“那你上輩子還是池子里的王八呢。&”
&“嗯,我是王八。&”
周輕笑, 腔調悠長又耐著明顯的子,&“千年萬年都蹲在我神腳底下等搭理。&”
陸北檸被他說得角一抿,眼底抑著稀疏笑意,嗔他,&“口腹劍,誰是你神。&”
周深眸定定看,眼底噙著意,語氣溺著,&“嗯,誰問誰是。&”
平平淡淡的幾個字,像是山洪海嘯平歇后得之不易的彌足滿,陸北檸垂下眼,瓣微微向上彎出一道淺弧。
明明吵到分崩離析也不過是剛剛的事,可現在卻又無比親地坐在一起。
說不慨是假的。
甚至陸北檸也在懷疑這一刻是不是真實的。
周涂完一,正想再一點藥膏,手邊電話響了。
電話那邊,鄺靜懵里懵懂,問他剛剛發生什麼,怎麼這麼久還不回去。
偏偏他開的是公放,陸北檸渾不自在,也不好出聲,就這麼側頭看著旁邊沒太多客人的柜臺。
周淡撇著,隨口說了下況,&“還有點事沒理好,先不回去。&”
&“不回來?&”
鄺靜語氣大開大合的,&“你是指今晚不回來,還是明后天都不回來?&”
小孩子的聲音也在這時冒出來,&“小舅舅,我想和你一起吃糕糕!&”
&“奕奕聽話,小舅舅這會兒正在理正事,&”說完,鄺靜又問周,&“你今天要是不回來,我就不給你留門了,我跟孩子睡覺早。&”
周盯著陸北檸那愈發潤的耳垂,若有似無地輕笑,&“嗯,別留了&”
陸北檸肩膀一,回頭別別扭扭地看他。
周也不躲閃,眸子里蟄伏的瀲滟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本來電話都要掛斷,鄺靜是想到什麼又囑咐,&“哎,你這次抓機會好好追啊,別再像以前一樣對不起人家,該賣慘賣慘,該就,我可不想看你到頭來真耍。&”
&“&…&…&”
陸北檸不自在地別開臉。
只聽旁男人懶散地哼笑,&“耍不了,放心吧。&”
電話就這麼掛斷。
周喚了一聲,&“還差一邊沒涂完,過來。&”
陸北檸耳廓紅得足夠,但也還是順從地轉過,趁著他指腹間的作,問了句,&“剛剛就是你說的表姐嗎?&”
&“對。&”
周平聲靜氣地答,&“小朋友是七歲半的獨生兒,奕奕,最近在家里鬧騰得厲害,吵著來見我,我表姐這才帶過來。&”
陸北檸問,&“你這個表姐,什麼時候冒出來的,以前怎麼沒聽過。&”
藥涂完,被周收起來放好,&“在我們分手后。&”
周側首,握住掛著薄汗的左手,隨著悠長的聲嗓慢捻,&“那會兒沛沛重病,醫藥費幾乎拖垮了引靈,我束手無策幾乎絕,表姐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當年一切發生的那樣戲劇化,別說是現在神詫異的陸北檸,就連當初的周都沒有預料到。
還是鄺靜拿著周當年的出生證明,還有周母親鄺夢的份證照片,才勉強說服。
&“你母親&…&…&”
陸北檸子坐直,不自覺地回握住他的如玉般蘊涼的指節,像竇初開那般自然。
在男人平沉的音調中,陸北檸第一次聽到關于他原生家庭的陳述&—&—
周的母親鄺夢,是帝都鄺氏集團的私生,雖是這麼說,但在鄺家極不待見,從來也撈不到什麼好,索高中畢業毅然決然考到北潯來上大學,也因此與周的父親周如海相。
那個年代,大學生本就稀缺,即便周如海只是高中畢業,也沒讓人覺得這段有多麼不平衡。
畢業后鄺夢當了本地一所初中老師,周如海則接了家里的飯碗,在一個國企的廠子當車間副主管。
在當年,這樣的結合在外人看起來簡直合合滿滿,就連鄺夢自己都很知足,有個自己的家,所以剛結婚沒多久,鄺夢就生下周,然而沒想到,這一切只是人生厄運的開始。
周如海第一次家暴那年,周才一歲。
小團子什麼都不知道,只能坐在床上哭,哭累了,周如海也打完了。
鄺夢抱著小周,毅然決然要離婚,周如海就當著所有鄰里鄰外,給下跪磕頭,求原諒。
那些年,意識還沒有如今這般覺醒,三姑六婆好友親朋的勸導都是他知道錯了,日子還是能好好過的。
再加上周如海不家暴時那副溫潤的好模樣,鄺夢一心也就答應了。
然而家暴有第一次就有第一百次,鄺夢這一將就就是十年,徹底分崩離析的時候,已不堪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