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時候,只跟周說了一句話,那就是你要好好的。
周以為只是出了一趟遠門,可鄺夢卻再也沒有回來,再后來,周如海就娶了第二任妻子,也就是周沛的母親,被周如海失手弄死的可憐人。
后來周如海鋃鐺獄,從鄉下過來的,才知道自己兒子造下多大的孽,最可憐的就是兩個孩子,一個剛剛高三,一個也就十歲。
一個老婦人,就只能靠著做一些零工養活他們,就是這種環境,造就周格外早的格,也讓他放棄清北,選了有額外助學金的北科大。
聽到這里時,陸北檸眼眶已經不能自已地紅了。
周雙微敞,靠在不銹鋼椅背上,面劃過一頹然不羈,&“再后來的事,你也知道個七八,我和林寶念開了工作室,把妹妹接過來,放在邊照顧。&”
&“至于我母親,如果不是鄺靜,我已經很難想起來了。&”
&“告訴我,說我母親離開北潯后去了國外,沒幾年就生了重病去世,彌留之際最惦記的人就是我,于是才拖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也就是鄺靜的父親,讓他們幫忙找我。&”
陸北檸聲音飄忽地問,&“你恨麼。&”
周聽聞,黯然地笑,搖頭又搖頭,&“我要謝我的母親,謝謝留下的那一封信,不然鄺靜不會找到我。&”
&“是幫我和沛沛再續上一點茍延殘的時間,也是供我出國讀書,讓我有回國拼殺的底氣。&”
他看向陸北檸,那雙淬亮的眼里,有劫后余生的慟然,&“如果沒有這一切,就不會有現在站在你面前,訴說這一切的周。&”
&“不瞞你說檸檸,&”
男人嗓音啞得厲害,&“我現在依舊覺得我在做一個很不真實的夢。&”
陸北檸勾著他手指的細指節微微收攏。
凝神對視間,看到周眼底真得不能再真的。
&“這六年來,不管是一個人在國外讀研,還是在帝都那間狹窄的宿舍里加班加點,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那種覺,好像你每天都在我邊,我腦子里都是你的樣子和聲音,卻不能接你分毫。&”
&“最難堪的一次,我在公司天臺橋煙,看到一對小手拉著手經過,眼眶突然就了。&”
說到這里,周垂下眼,笑得凄然自嘲,&“我發現我好像做了一件特別大的錯事。&”
&“那就是不論我再怎麼自以為是地做到最好,結局都是我把你弄丟了。&”
&“而你丟了,我的故事也沒了意義。&”
&“只有你,才是我貧瘠人生里真正的意義。&”
即便是六年前,陸北檸也從未聽周說過這樣潸然的話,以至于在這一刻,幾乎難自控地掉下眼淚,又迅速轉頭用手抹掉。
藥店里明亮的白熾燈晃著眼。
深吸好幾口氣,才將自己的緒平復下來,&“那霍先生呢,又是怎麼一回事。&”
周短暫地陷回憶,訕然地笑,&“那年我剛好來北潯出差,順著你的微博,得知你那天在三環外的轟趴館參加一場聚會,就一時起了貪心,想過去賭一賭,能不能遠遠看你一眼。&”
陸北檸腦仁都得皺起來,破涕一笑,&“你總能賭對。&”
周勾著一邊角,&“是啊,我總能賭對,所以這就命中注定。&”
這也是為什麼,他這次回來每天晚上都要跟著你回家。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場車禍,頭在流昏迷不醒的陸北檸,和那一刻如世界崩塌般的恐懼,好像只要他稍微晚上哪怕一秒,他所有的所有都將失去存在的意義。
只是這一切太沉重,他從來不想告訴陸北檸。
陸北檸既質問,又不解,&“那你本可以告訴我,救我的人就是你。&”
周卻只是扯了扯角,調子慵懶豁然,&“然后呢,你就能真的放下心結回到我邊嗎?&”
&“檸檸,這對你不公平。&”
&“我不想用這種償還的方式來減輕我對你的虧欠。&”
&“何況當時的我也還沒準備好,我不想像以前一樣,打一場狼狽的仗,也不想讓你跟著我平庸而辛苦地生活。&”
那是六年前就橫亙在兩人中間的矛盾。
避無可避,只能直面。
對于兩人之間的各種,周遠比想得更深也更遠,就像一個運籌帷幄的棋盤智者,走的每一步都經過深思慮,要說唯一的猝不及防,就是兩人在在婦產科醫院的偶遇。
&“我本應該再多等上一時半會的。&”
周眼神濃沉得幾乎要將溺斃。
他緩慢挲著陸北檸的掌心,角的笑紋淺淺開,&“但看到你就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好像忽然間什麼名利都不重要了,我就只想不顧一切地把你搶回來。&”
陸北檸眼淚再度不爭氣地掉下來,&“你就仗著你厲害欺負人。&”
&“我當年等了那麼久,以為你會來挽回我,以為我們會重新在一起,可你都沒來&…&…&”
周修長的手上的后腦勺,屬于他的真實溫度上來,化作一個綿長熨帖,又嚴合的堅實擁抱,給予所有安全。
聲音也哽得發疼&—&—
&“對不起檸檸,是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