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修擺擺手,吸了吸鼻子,說道:&“沒事。&”
謝暎見他如此,下意識手想從懷里拿出什麼來,然而頓了頓,卻終是沒有作。
***
謝暎直接回了家。
謝夫子的寢屋里點著燈,他進去的時候,炕上早已支好了飯幾,上面擺著碟莼菜筍和一道豆油煎豆腐,燈影下正冒著熱氣。
&“叔祖,&”他恭正地禮道,&“我回來了。&”
&“來快坐下吃飯。&”謝夫子笑呵呵地招呼著,說道,&“這家店是我常顧的,你也嘗嘗味道如何,往后你我兩個都不擅長做飯的可是要與他們長打道的。&”
謝暎也不意外對方買的是外食,前兩天他就已經看出來了,從叔祖家里的炊都用得不多,而且兩人在家里那幾頓不是湯餅就是粥,他已經差不多暗暗下了決心要去學兩個菜了。
謝夫子卻像是看出來他在想什麼,直截了當地說道:&“你別算那賬,我一個人這麼多年也是這樣過來的,同你說,這樣還更省時省錢,有那時間我多的扇面都畫出來了。&”
他早先便是這樣,上午若無事就睡到自然醒,然后外頭去優哉游哉吃完一頓午飯,接著就溜達去了自己接活兒的地方&—&—他并不在固定的鋪子里頭當工,既不了那個被人支使的氣,也覺得不夠自由,似現在這樣什麼畫扇面、補畫或是修書,這些自己擅長的都能接回來做才是最好。而到了晚飯時間,約好的店家就會直接派人送飯菜上門,用不著他心吃飯的事。
這兩天他因著家里的事耽誤了一下,今日下午出門去才又接了一單子活兒,心也不錯。
謝暎已差不多知道他是什麼個,于是也不多說,只另想起什麼,然后佯作好奇地問道:&“叔祖,我今日回來時見人在路邊斗蟋蟀,斗了三回,次次都是一個人贏。&”
謝夫子不以為意地道:&“那是他那只蛐蛐兒更厲害些吧。你沒瞧見那街市上有的能人賣蛐蛐兒甚至能掙百貫,&”又嗤笑了一聲,續道,&“也就是那些紈绔子弟又傻錢又多的才閑著沒事追捧一只蟲子。&”
謝暎默然了須臾。
&“但我看那個贏的人有些不同,&”他說,&“人家斗一便隨手換條葉子,他卻一直只用那一條,明明已經缺了口也不換。而且人家的蛐蛐兒不小心落到他那條葉子前,他就很是張。&”
謝夫子聽到此才浮現了些許認真之,說道:&“所以說十賭九輸,你以為自己能贏,實則不知人家早已有手段在等著你去自投羅網,那條草葉上必定有貓膩。&”又神肅然地看著他,&“你以后要將心思用在正道上,不可與人胡混。&”
謝暎恭敬地表示教。
謝夫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然后箸夾了一塊豆腐放了他的碗中。
***
吃罷晚飯收拾過之后,謝暎便出門去了蔣家。
不想他在前院書室等了一會兒,來的卻是得到消息的蔣。
&“我大哥哥病了。&”耷拉著眉眼,語氣間既擔心又似有些生氣地道,&“他又不肯理人,我給他送點心他還嫌我煩。&”
謝暎還未從詫異中反應過來,便乍見這副難過的樣子,不由頓蔣修干了件傷人的事,于是安道:&“他也不是嫌你煩,只是自己生了病心不好。&”
蔣委屈道:&“可又不是我讓冷風吹著他的,他好沒理!&”
謝暎想起姚二郎說好哄,忖了忖,又放輕了些語氣,說道:&“那便算他欠了你一回,我幫你記著。&”
蔣以前向其他人抱怨哥的時候,得到的回應要麼就是&“你大哥哥不好你要讓著&”,要麼就是似姚二郎那樣一味順著說&“他確實過分&”之類數落的話,前者有時聽著也覺委屈,后者聽多了又不喜歡人家說哥不好。
但似謝暎這樣回答,卻覺得很公平,也覺得他向著自己,霎時便覺得心好了許多。
也沒有多說什麼,只點了點頭。
謝暎見狀,就知道心里還是關心蔣修多些,明白這就是&“哄好了&”,于是方轉回了話題,問道:&“大夫怎麼說的,嚴重麼?&”
&“說是了風寒又沖了心火,所以才發了熱。&”蔣認真轉述道,&“如果大哥哥老實喝藥靜養,注意著別再吹冷風,就不嚴重。&”
記得倒是很清楚。
謝暎看著微微笑了笑,說道:&“那有勞你悄悄去問他聲,方不方便見我一面,就說&…&…我能試試幫他消火。&”
聯手
蔣修的小廝初一很快就跑來書室迎了謝暎過去。
他進屋的時候,正看到蔣坐在床邊的圓墩上,著手在往蔣修的里塞山糖烏李,口中還道:&“你吃一個就不苦了。&”
蔣修道:&“跟你說了我用不著這個。&”語氣聽著似有些不耐煩,但卻還是張了。
正此時,他恰好瞥見初一領著謝暎走了進來,于是忙三兩口嚼完果咽了下去,呼道:&“暎哥兒快來!&”然后趕蔣,&“你怎麼還不走?&”
蔣穩穩坐在的圓墩子上,沖著哥揚下:&“我不,我就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