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約迎著他探詢的目,微微點了下頭:&“可能是吧。&”又道,&“我沒去過,你要問他。&”
既然沈二郎這麼說,那此事果然十有七八是真的了。
袁四郎心里頭就有了個打算。
于是為了搶占先手,他便讓自己的小廝私底下去給沈約的小廝塞了包果子,然后問出了那個暗攤兒的所在,到了下學的時候,他便急急地先回了家。
等到他帶著&“霸王&”又奔到金梁橋這邊時,照著那小廝的描述,果然很快就在沿岸一間亭舍里看到了個穿青布衫,戴著皮帽的方臉年,在他邊還有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年,瞧著也是副市井游民的樣子,此時兩人正優哉游哉地在大口吃著燒,桌上還擺著好些小菜點心,乍眼見去好不滋潤。要不是那個通漆黑的木罐子頗奪目,袁四郎都怕是以為人家這是出來玩耍的。
于是他帶著自家小廝走了上去。
&“你那罐子里是裝的蛐蛐兒麼?&”他朝皮帽年問道。
對方似也是習以為常了,并不覺詫異,隨手將骨頭往桌上一扔,然后在上揩了揩手,撈過自己的木罐,說道:&“你是來斗蟲的?十文錢一盤。&”
袁四郎就道:&“你那只金蟬子讓我先瞧瞧。&”
皮帽年居高臨下地輕笑了一下,說道:&“你若贏了自然就瞧見了,不然費事我還要拿放折騰一回。我看你還是先把你的斗資拿出來,瞧瞧自己有沒有資格來比再說?&”
袁四郎被他這麼一番譏誚,頓時有些迫不及待了,當即示意小廝拿了十文錢出來往桌上一拍,說道:&“一盤定輸贏!&”
皮帽年眉一挑,應道:&“行。&”
&“等等,&”袁四郎卻忽然又道,&“開始之前,咱們兩個的蛐蛐兒都要在蘿卜水里泡一泡。&”
皮帽年聞言,神明顯一變。
袁四郎本就一直盯著他,此時見狀當即在心中肯定了自己所想:這人果然是在蛐蛐兒上了手腳,不然怎能篤定可長勝?
就像他一樣。
但他既然曉得了其中竅門,自然就覺得自己比蔣修等人多了勝算。于是一上來,他便先開口要求了用蘿卜水,為的就是去掉蟋蟀的藥。
&“行,&”皮帽年在反復打量了他幾之后應道,&“泡就泡。&”
袁四郎心中暗喜。
于是兩只蟋蟀便都在蘿卜水里泡了會兒澡,一盞茶后再拿出來時,皮帽年的那只就明顯神頭沒有先前剛打開罐子時那麼足了。
袁四郎這只此時則還狀態平常。
皮帽年的伙伴遞了兩條草葉過來,袁四郎卻又道:&“我們兩個盯著對方,一起各新扯一條吧。&”
尷尬
袁四郎提出了大家一起同時新扯一條草葉的要求,那皮帽年聞言,臉就更不好了,直接沒好氣地說了句:&“那不如我扯了給你,你扯的給我?&”
袁四郎一愣,顯然對此并無事先準備,當即下意識拒絕道:&“憑什麼?&”見對方抬眼朝自己看來,他又立刻強掩飾住慌張地道,&“我才不給人當廝兒,要扯也不是我給你扯。&”
言下之意就是即便要扯了給他,那也是讓自己的小廝去手。
皮帽年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于是兩人便在各自摘下自己要用的草葉后,開始了一局定勝負。
或許當真是被蘿卜水泡蔫兒了的緣故,皮帽年那只蟋蟀被他了許久才起了一點斗,而袁四郎那只&“霸王&”卻是蟲如其名,早早地就昂起了頭須。
一下場,早已按捺不住的&“霸王&”便立刻主沖了上去。
三口茶的工夫不到,皮帽年的那只蟋蟀就被咬地翻了肚皮。
&“哈哈哈,我贏了!&”袁四郎霎時激地喊出了聲,沖著對方將手一攤,催道,&“金蟬拿來。&”
皮帽年沉著臉,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腕子,就勢反手一擰。
&“啊&—&—&”袁四郎當即驚痛地了出來。
邊小廝忙上前要幫忙,誰知那皮帽年的伙伴竟一手大力將他推了開,然后二話不說抓住袁四郎的另一只手,將他在指間的那條草葉搶了下來。
&“騙人騙到你老子頭上來了。&”皮帽年抬手便把他在帽邊的像生花給拽下來,狠狠皺了丟在地上,&“待會要讓我查出這葉子上有貓膩,就他娘的把你子了,再丟到街上去!&”
&“這也太便宜了吧,&”一旁幫忙押人的伙伴笑嘻嘻道,&“要我說,該給他們家送個口信,讓拿錢來贖人,你這蟲子可是糊口的玩意兒呢,就算告到府也是咱們有理。&”
袁四郎被他們兩個一唱一和地嚇了個心涼。
這兩個結果無論哪個他都不起,他也想不明白對方是怎麼看出來自己的草葉有問題的,明明他這回是提前把藥膏抹在手上的啊!
他忙求饒道:&“哥哥,我、我沒有騙你,但我曉得我不該把你的蛐蛐兒弄死,我賠你行不?要不,你就把我這只拿去?我家&‘霸王&’也很厲害的,真的!&”
&“呸,晚了!&”皮帽年唾了他一口,&“你哥哥我丟不起那人。敢來攪攤子,那就等你家拿錢來賠吧,老子里子面子一樣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