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四郎幾時見過這等兇神惡煞的陣仗?他往日里和其他人鬧得最厲害也不過就是同蔣修這兩回,可蔣修也不會這樣整他啊!
他心中越怕,就越不控制地發抖,還沒開口,眼淚已開始往下掉。
&“我&…&…&”袁四郎剛說了一個字,突然就到下一熱,接著便了管。
他突地呆住了。
皮帽年眉頭一皺:&“什麼味兒?&”然后目落在滿臉通紅的袁四郎上,恍然嘲笑道,&“你尿子了?&”
袁四郎恨不得鉆到地里去。
亭舍外突然傳來了個悉的聲音喝道:&“你們在做什麼?&”
袁四郎轉頭一看,竟看見蔣修帶著小廝快步走了進來,他心中先是一喜,隨即想起上尷尬,又更難堪地轉開了頭。
蔣修上來便沖著正押住袁四郎的皮帽年一掌推去,口中道:&“作甚以大欺小?&”
那皮帽年險被他推了個趔趄,氣笑一聲,說道:&“這小子使詐贏我,弄死了我的蛐蛐兒,還想騙我的賭注,我不該揍他?&”
蔣修轉頭朝袁四郎看去。
后者哭喪著臉道:&“我說了我愿意把&‘霸王&’賠給他,東西我也還沒拿著。&”
蔣修便又對皮帽年道:&“那他對你道個歉,蛐蛐兒也給你,另外我再幫他出五十文錢算賠禮,麼?這事若鬧到家里大人那里去,你們也不一定就能拿到好。&”
皮帽年與伙伴對視了一眼,幾息后,了手出來:&“行吧,那就饒他一回,不過他以后再不許來我這里攪事。&”
袁四郎忙道:&“我不來了不來了。&”
雙方談妥,事這才了了。
&“蔣大,這次謝謝你了。&”袁四郎拉著蔣修上了馬車,地道,&“那五十文錢我回頭還你。&”說完,又扭了幾息,紅著臉赧然地道,&“你幫個忙,今天這事別告訴別人。我那就是剛好尿急,恰好被他給耽擱了&…&…&”
蔣修心里想笑,但面上卻做出副自己才懶得管這事的樣子,故作姿態地道:&“看在同窗的份上這麼幫你一回就算我夠意思了,憑什麼還白替你保?何況你本就是背著我來的,不厚道。&”
袁四郎也不傻,聽他這樣一說,立刻反應了過來,只好忙道:&“那我把球杖還你,這你肯答應了吧?&”
蔣修停了停,往他兩間瞥了一眼,忍了邊笑,淡定道:&“那便勉為其難吧。&”
***
回到照金巷,蔣修就迫不及待先去敲了沈家的門。
&“蔣大郎。&”
后傳來了孩兒的聲音,蔣修轉過頭,正看見沈云如在小使的陪伴下細步朝他走來。
他便輕點了下頭,以示招呼,然后往旁邊站開了些,打算把路給對方讓出來。
沈云如卻沒急著往門里走,反而在他面前停下了腳步,目在他臉上打量著停了停,問道:&“你病都好了?&”
蔣修點頭道:&“本就是小病,不過家里非要我多休息兩日。&”
&“他們也是關心你。&”沈云如道。
&“所以我只好順著他們唄。&”蔣修道,&“要不是那湯藥實在難喝,我還能多躺十天半個月來安我爹。&”一副很是大方豪氣的樣子。
沈云如忍不住彎了角,也玩笑地道:&“你說話也該靠些譜,蔣二丈好不容易才讓你丟了藥罐子,你若當真再躺那麼久,只怕于他不是安,而是驚嚇了。&”
自覺這話是順著對方說來調侃,活絡氣氛的,誰知蔣修一聽,神就沒有先前那麼好了。
但他也沒說什麼,只是勉強地牽了下角算是回應,然后便轉開目往沈家門看了眼,似是更著急地在等什麼人。
沈云如被他突然這麼一冷,心里也有點不舒服,只覺蔣修比他妹妹的格還要晴不定,蔣尚且還纏著好過些日子,可蔣修卻一直就這般莫名其妙。說他是附和他妹妹故意冷待吧也不是,他對的態度每回起初都很正常,但只要當對他說些好心提醒的話時,他卻又一副偏不以為然的樣子了。
譬如上次在謝元郎的接風宴上,又譬如此時。
覺得他有些不識好人心。
也從未見過這樣不知好歹的。
但又覺得不服氣,憑什麼明明是對的,卻反而要灰溜溜地逃走?就好像之前在蔣家那次一樣。
這次肯定是不能再出尷尬了。
于是便若無其事地轉了話題,說道:&“我方從姚家那邊回來,姚小娘子明年也要進勸淑齋了,娘親請了我娘讓我這段時間先帶帶。&”
蔣修不知道跟自己說這個干嘛,但出于禮貌,還是回應道:&“哦,那好的。&”
沈云如等的就是他開口回應自己,如此便能順理章地反客為主,丟下他不理了。
這樣才沒有輸。
于是看也不看蔣修一眼,抬腳便徑自從他面前走過,踏了家中大門。
蔣修看著突如其來的背影:&“?&”
他正莫名,便見到沈約從里頭出來了,還恰好和沈云如照了面,姐弟兩個錯時打了招呼,也不知說了句什麼,沈約朝蔣修這邊了一眼,然后快步走了出來。
&“你剛才說什麼惹著我大姐姐了?&”沈約問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