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有些意外,似是沒有想到哥有一天竟然也會對這個問題到好奇,或者說會為了這種事來關心。
一時間,不免舊慚新憂齊齊涌了上來,眼眶倏地就紅了。
咬了咬,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句:&“同表妹說我是飯桶。&”
蔣修愣了一下。
曾經因為強烈的恥而讓蔣難以啟齒的經歷,一旦開了頭,就再難忍住委屈。
&“我那時候想同在一起玩兒,所以常常找,待晚了也就自然留在了家吃飯。&”垂眸用手指一下下揪著擺上的繡花,低聲道,&“可是沒想到原來其實心里是在煩著我。后來那個表妹不是來巷子里玩了幾天麼?有天玩游戲時輸不起還嘲我,就說沈云如私下講的其實嫌我總在家吃飯,還說我好吃,不似淑倒像個飯桶。&”
蔣低落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倔強:&“后來我就再不想去吃家的飯了。&”
蔣修大愕然。
他看著妹妹這副難得出的神,想象當時被人嘲諷的景,不免就有些著惱。
他猜測蔣應該是誤會了沈云如嫌能吃,若沒有今天在沈家時沈云如與他吵說的那番話,大約他也會以為是。可現在他卻覺得,沈云如其實嫌的是他妹妹這個人。
或者說,人家本就是瞧不起他們家。
戶就戶,有什麼了不起的?
&“哥哥以后給你買吃的,&”他說,&“你想吃多吃多。&”
蔣委屈道:&“我吃的其實不多,就兩碗飯。&”
&“管它幾碗呢,既要請人又沒有容人之量,咱們也不稀罕。&”蔣修道,&“我們家請客就從來不像他們那樣事多,我妹妹也最是大方。&”
因為這件事對蔣來說實在太傷自尊心,所以就連姚之如都沒有告訴過。現在聽見哥哥這樣說,蔣終于遲來地到了一些安,也突然間得到了些釋然。
曾不知多次回想起當初,每每都懊惱地恨不得打自己兩下,氣自己為何要去吃沈云如請的飯。
這件事甚至給留下了些影,以至于當與謝暎初相識時,雖基于好奇和想要與他好的本能提出要他請自己吃他親手做的飯,但后來反應過來,多是有些忐忑的。
擔心謝暎也像沈云如那樣嫌棄好吃。
所以后來趁著娘親幫辦席的時候,就趕地先主請了他一回,而且請的東西須得又多又好,看著他表現出來的謝意,這才放了心。
想到謝暎,便開口說道:&“大哥哥,我想去趟謝夫子家。&”
蔣修反正沒什麼事,想著這會兒估計謝夫子還在沈家宴上喝酒,就打算和妹妹一起去找謝暎玩會兒。
兄妹兩個也不需要另收拾什麼,將廝兒和使都撇在家中,徑自去串門了。
***
謝暎正在看書,聽見院子外面有人在喊自己,那兩把聲音他都不需仔細辨別就知道是誰家的,于是很快出了房門,上去打開竹扉,面微訝地朝來人笑道:&“你們怎麼來了,不是在吃席麼?&”
照理說其他人都在沈家,吃完飯后玩也該能玩上好一陣子的。
蔣卻道:&“我沒吃飽,你家還有吃的麼?&”
謝暎微怔,心說怎麼難道沈家的飯菜不好吃麼?
蔣修附和道:&“有的話我也搭著吃兩口。&”
謝暎略為難地道:&“家里倒是有些菜,但我不太會做,湯餅能吃麼?&”
蔣修道:&“行。&”
蔣道:&“有卵麼?最好湯餅里頭能臥個。沒有的話我回去拿些來。&”
謝暎點頭:&“有,那我用豆油給你煎一個。&”然后他沖剛挨到懶架上的蔣修道,&“你別坐著,進來幫個手,我一個人做得慢。&”
他中午吃的是店里送的外食,那是謝夫子提前安排好的,所以灶火也還得重新起。
蔣修隨手一指他妹:&“旁的讓蔣去做,我幫你們撿柴燒火。&”
蔣也興道:&“我去!&”
謝暎知養得貴,本不想答應,但看蔣滿臉躍躍試的期待樣子,又不忍心讓失,便只能改口道:&“那你聽我說的做,不許自己上手,免得弄臟了服或者燙著手。&”
&“嗯嗯。&”蔣乖乖點頭。
謝暎還專門去找了件自己的舊外衫,隨手三繞兩綁地,轉眼就給蔣做了個簡單的圍兜,然后又另找了兩條細索作襻膊,小心地幫把袖子挽了起來。
蔣被他倒騰地覺得新奇又好玩兒:&“謝暎你好厲害啊。&”
謝暎給整理好了袖角,淺淺一笑,說道:&“同你玩在一起,不厲害也不行。&”
蔣修正在往灶膛里塞柴火,聞言即附和地道:&“沒錯,最是麻煩。&”
蔣沒理哥,但卻對謝暎更加的信服,于是忖了忖,忽問了他句在心里盤旋已久的話:&“謝暎,你覺得我是裹腳好還是不裹好啊?&”
謝暎被冷不丁問地一頓,順著的話下意識低頭看了眼長闊的擺,然后回問道:&“那你自己想不想裹?&”
蔣還是有點糾結:&“我怕疼,自己不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