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沈家能不能出得起兒這份嫁妝,就算出得起,可掏了那麼多家財出來,就為了讓云娘嫁給個商戶之子?那也太可惜了!
除非蔣修以后也能金榜題名。
但這個可能太小,遠不如自家二哥兒的前程有定數。
那就只能讓二哥兒去娶蔣了。就沖著他們家的門第和自己兒子的人才,想必蔣家老爺也不會挑剔他們給的聘財,而且蔣家這個嫡出獨一貫寵,家里定不會虧待的嫁奩。
這樣來看,倒的確是他們娶比嫁更好。
可唐大娘子又覺得有點便宜了蔣家,不由問道:&“但若二哥兒以后有更好的機遇呢?&”
沈慶宗想也不想地道:&“那自當是人往高走,豈能因外之耽誤前程。&”
說完,夫妻兩個對視一眼,彼此已心照。
***
蔣家辦完賞梅宴后的第三天,鄭家那邊就托了戶來請相親的日子。
蔣老太太沉了幾口茶的工夫,然后做主定下了臘月二十五那天,請鄭家的長輩也并去陳留的別院里游玩一日。
出發的前夜,金大娘子特意去了蔣黎那里找說話。
&“我估計鄭家郎君給你準備的應該多半是金釵。&”金大娘子含笑說著,然后示意珠蕊將手中的盒子放在了桌上,并道,&“這是我給你挑的頭面,你瞧瞧如何,若覺得可以的話回頭就照著這個配裳吧。&”
蔣黎原本也正在為不知明日該穿什麼好而到略有些苦惱,梁媽媽的意思是讓打扮得彩照人最好,這樣在氣勢上也能先鄭家一頭。知道對方是為自己著想,畢竟不久前才剛出了沈家壽宴上那樁事,但蔣黎自己卻覺得那樣太刻意,反而顯得自己多麼在乎,沒有什麼意思。
現在金大娘子卻來得正好。
&“謝謝二嫂嫂。&”蔣黎激地說著,手將盒子打開,發現里面是一套紅的琉璃玉簪花首飾。
&“本是想給你戴玉的,&”金大娘子道,&“但又覺得略顯沉靜了些,若再配支金釵,就更不夠襯你靈的子。&”
蔣黎點點頭,由衷地道:&“讓嫂嫂費心了。&”又微笑了笑,好似淡然地說道,&“不過你們也別抱太大期,可能人家到時不愿給我釵,反倒給了兩匹彩緞呢。&”
言語間帶著寬之意,但其實就連蔣黎自己也不知到底寬的是家人的心,還是自個兒的。
&“莫要胡言。&”金大娘子蹙了眉說,&“定能順順利利的。&”
說罷,忖了忖,然后將屋左右屏退了,方又對蔣黎說道:&“其實在咱們家辦完宴后,你二哥哥便又向鄭家訂了一批金。&”
蔣黎聞言一怔。
金大娘子手過來輕輕將的握住,聲勸道:&“我知你向來是個單純、要強的子,上不說,但心里卻希人家看重的不是咱們家的資財,而是你這個人。但是阿黎,結親是兩個家的事,不管是阿姑還是你二哥哥,他們所做的那些都是為了你往后的路能平坦。&”
&“況且人是要相才能有的。&”金大娘子道,&“你與那鄭家郎君連面都還未曾正式見過,他焉能有機會看到你的好而對你鐘?若就早早因家中長輩阻撓斷了相見,甚至相守的緣分,那豈不可惜?其實有些時候,我們對有些事倒也不必追求得那般完無塵。&”
蔣黎默然了良久。
俄頃,緩聲開了口:&“我明白嫂嫂的意思。其實我也曉得這世上許多事自有它的定法,也知道這樣的開頭未必不能走出我想要的結果&—&—就好像二哥哥和嫂嫂你們一樣,當初若不是你娘家遇到了難,只怕我二哥哥也求娶不到你。&”說到這兒,忽笑了一笑,&“這麼說來,我二哥哥雖拿著那不怎麼樣的開頭,可倒是過得好。&”
金大娘子也笑了笑:&“只憑你這般會說好聽話哄人,以后的日子也不會差的。&”
蔣黎著,微微頷首道:&“我會努力的。&”
***
次日清早,趁著出發之前,蔣先跑去敲了謝家的院門。
謝暎剛打開門,就看見穿了底繡荷花滾著白狐邊的襖,頭上梳的雙丫髻間戴著幾朵小小的同琉璃花,乍眼看去像只冬日里罕見的花上小蝶。
&“這個鏡面糕好吃,我給你裝了點,你看書了吃。&”蔣邊說,邊遞了個鼓鼓囊囊的花布袋子過來塞到他手上,&“我們走了啊,后天就回來。&”
謝暎笑著收下東西,回道:&“知道了,你們好好玩。&”
蔣道:&“回來我告訴你小姑夫是什麼樣子。&”一副迫不及待想看新鮮還要和別人分的樣子。
謝暎便捧場地應道:&“好。&”
蔣就高高興興沖他揮揮手,又腳下飛快地跑回去了。
謝夫子的聲音忽然從后傳來:&“是蔣家小丫頭過來了?&”
蔣的聲音太好認,這巷子里除了就再沒有第二個小姑娘說起話來像只小鳥似的,嘰嘰喳喳,語氣自在得很。
謝暎掩上門,回含著笑應道:&“嗯,拿了點鏡面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