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麟先將手中繪有五男二的漆木盒子呈了過去。
盒里裝的是婚啟和禮狀,均是用銷金的紅紙寫,又分別用紅綠銷金魚袋盛放。
于是先由挑巾的唐大娘子將正式的婚啟禮書誦讀了一遍,然后便到了戶按照鄭家給的禮狀開始唱單。
鄭家送的定禮也基本是一應按照時興的要求準備的:珠翠、首飾、金、銷金子和彩緞茶餅等一樣不。金瓶酒有四樽,用大花彩勝裝飾著,并蓋了紅綠的羅帛花酒。
待戶唱完了禮狀后,蔣世澤這邊使人收下,也將自家早就備好的回禮以及回定禮狀拿了出來。
按慣例,家的回禮一般應為各緞匹及工巧作之類,同時也要將男方所送酒肴茶果的一半回送。
戶又據此唱了一遍。
雙方的狀子上都將禮的名稱數量,還有所用的質料寫得清清楚楚。
鄭家那邊收下后,就再當場請了下聘禮的日子。
謝暎不免有些差異,低聲問旁邊的蔣修:&“怎麼今日不算是下聘麼?&”
蔣修也不太懂,于是順手從另一邊把他妹拉到了兩人中間站著,口中道:&“你來說。&”
蔣有點懵:&“我不知道啊。&”然后又探頭去看被他哥給隔到了旁邊的姚之如。
姚之如更懵,迎著幾人求知的目,不免到有些力,于是只好又轉頭去看自己的二哥。
姚二郎眉一挑,夸張地瞪圓了眼睛,說道:&“我又沒結過親。&”又一抬下示意道,&“你們問沈二啊。&”
眾人又齊齊轉頭去看正端端站在隊首的沈約。
沈約的耳尖略有些發紅,貌似淡定地道:&“我只看過別人親。&”意思是沒見過下聘。
敢是誰都不懂這個。
恰此時,站在沈約旁邊的沈云如忽然不急不慢地開了口。
&“照規矩定聘之禮一共要下三次禮,分別是定禮、聘禮和財禮。&”沈云如說著,回眸向眾人看來,&“但一般人家條件不濟的,也會把定聘之禮一次完,只要不得該有的禮節便,譬如說牽羊擔酒之類的。&”
眾人恍然,不約而同地轉眸看向了鄭家牽來的,此時正老老實實被拴在院中的那兩只小羊。
姚之如不由佩服地道:&“沈姐姐你好厲害。&”
沈云如彎笑了笑。
幾乎與此同時,姚之如就看見蔣轉頭朝自己看了一眼。
倏地抿住了。
蔣面上不以為然,卻忍不住一邊默默掰著手指,一邊口中默念:定禮,聘禮,財禮&…&…
拉了下謝暎的袖子,輕聲問:&“聘字怎麼寫的?&”
謝暎低頭輕回道:&“晚些寫給你看。&”
蔣點頭,然后又想起什麼,繼續悄悄道:&“明天早點起來釘面蛇。&”
謝暎也點點頭,低回道:&“好。&”
兩人說完了小話,便又若無其事地齊齊朝堂中看去。
***
清早,天還未亮,巷中已一如既往地傳來了報曉行僧敲打鐵片的聲音。
院中的公也準時地打起了鳴。
外頭敲,里頭嚎,又是一天便開始了。
而這一日也恰好是新的一年開始,正月元日。
不多時,巷子里就響起了各家開門的聲音,一邊在門前灑掃除塵,一邊等著將早就備好的齋飯和齋襯錢給那走街串巷的報曉行僧。
若是平日里,蔣聽見那公報曉也只當沒聽見,必得還要再頑強地蒙頭睡上半刻,但今日卻也是興地早早睜開眼,翻便爬起了床。
等收拾妥當跑到家門口時,哥還有謝暎早已在那里等著了。
&“你怎麼這麼慢,&”蔣修不滿地道,&“再過會兒天都亮了。&”
蔣理直氣壯地道:&“我是孩子!&”
蔣修莫名其妙:&“孩子怎麼了?&”
謝暎淺笑了笑,平靜接道:&“孩子,本該比你收拾得細些。&”
蔣修:&“&…&…&”
蔣就沖哥揚了揚下。
&“沒事,&”謝暎打圓場道,&“反正還差一個人。&”
話音剛落,不遠的暗藍天下就出現了兩個影,一個走得飛快,另一個則細步跟著,但顯然有些吃力。
蔣就喊了聲:&“之之你慢點走,不著急。&”
說話間,姚二郎已經先到了近前,向面前三人打了個招呼,然后又回頭去看姚之如,皺著眉道:&“我本說我自己來就行,非要跟著。&”
姚之如跟在后面聽到二哥這樣說,便急著回了句:&“我也還不曾玩過呢,想和一起。&”
蔣就道:&“我們一起。&”
蔣修聽著覺得頭疼,說道:&“你們旁邊站著看吧,這個只用三個人。&”
蔣就氣呼呼地看著哥:&“那就我、之之和謝暎來。&”
蔣修果斷拒絕:&“這要用鐵釘的,會傷著你們兩個。&”
&“行了別爭了,過會兒天要亮了。&”謝暎出聲說道,&“這樣吧,我先和還有姚小娘子把東西放進坑里,然后我們三個再來釘鐵釘,但念咒的時候大家一起來。反正只是說要三個不同姓的人,我們這里雖然人多些,但姓還是只有三家,應該沒問題。&”
蔣立刻被說服了。
姚二郎和姚之如當然也沒什麼意見。
蔣修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能安置他妹,只能&“忍痛&”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