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孩子就圍著桌子坐了下來,在姚之如的安排下分好了工,準備開始重新抄寫那本棋譜注錄。
&“你們抄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哦,&”姚之如對兩人叮囑道,&“小心不要把墨滴在冊子上了。&”
蔣看翻個書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由就往那注錄上多看了兩眼,然后問道:&“這是沈家二郎借給你的?&”
姚之如一愣:&“你怎麼知道?&”
蔣覺得這太好猜了,于是指著上面的字便說道:&“我們巷子里字寫得最好的就是謝暎和他兩個,既然不是謝暎借你的,那肯定就是他借的咯,再說你一向怕他,肯定借了他的書也不敢久看。&”
姚之如:&“&…&…&”
&“我也不是怕他。&” 想了想,盡量解釋道,&“就是覺得每回和他說話都有點張,也不曉得為什麼,可能&…&…&”
&“太好看了?&”苗南風突然接了一句。
姚之如微頓,然后默默地點了點頭。
蔣詫異地道:&“那有什麼好張的?&”
苗南風卻覺得很正常:&“我那天剛見到你大哥哥的時候也有點張,不過后來大家一起多說了會兒話就好了。&”又道,&“可能姚小娘子不常和沈二郎說話吧?&”
蔣更奇怪了,問:&“那你見到謝暎怎麼不張?他那麼好看!&”
&“&…&…&”苗南風萬萬沒想到這也能被追責,只好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心態,解釋道,&“謝元郎的確很好看,可是他只同你玩得好,我與他既不必說什麼話,好像也用不著張。&”
蔣若有所思,忖道:&“可是我第一回見到他的時候也不覺得張,只心里覺得他好好看又好安靜,然后就特別想和他說話。&”
說完,與苗南風對視了一眼,兩人齊齊又看向了姚之如。
姚之如怔了怔,頃,開口說道:&“我次次見到他都很張,說完兩句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氣氛沉默了須臾。
三個人發現們心里覺得好看的對象完全不一樣,彼此都給不了他人什麼建議,這就很沒有意思了。
&“算了,&”蔣決定放棄討論這個話題,&“我們還是抄書吧。&”
另兩個點了點頭,開始筆疾書起來。
***
這天下午,沈約從外面回來,剛換了服準備找他姐姐,就聽說姚之如過來找他還書了。
他不免有些意外。
等到姚之如來了書齋,沈約看著遞過來的冊子,還是問了一句:&“你看完了?&”
他大姐姐特意為來借的書,不管初衷如何總是為好的,但現在姚之如把書看得這樣隨意,他不由覺得有些浪費了自己姐姐的心意。
姚之如本來已經想好了見到他要怎麼說話,但兩人一照面,還是忍不住一陣張,又和以前一樣舌頭都不靈活了,只好言簡意賅地說道:&“這個還你,我另外抄了一本。&”
沈約一愣。
姚之如有點懊惱,覺得自己好像說得太邦邦了,本來不是要這樣說的。
但一時又忘了原本自己想要說的那些話,急尷尬之下,只好再道了聲謝,就打算告辭離開。
沒想到沈約此時卻忽然開口問了句:&“你為何要自己另抄一本?&”
姚之如就老老實實回道:&“我,我可能要用很久,而且也怕給你弄臟了。&”
說完這話還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擔心沈約會覺得笨。
沈約沉默了片刻。
&“你把抄的那本給我看看。&”他說。
姚之如一怔,忙道:&“你等等。&”
說完,就轉出去喊了玲兒,吩咐對方趕回家把桌上的那沓紙拿過來。
玲兒看著急,也不敢耽誤,跑著就回去了。
書齋里的氣氛又再靜默了下來。
沈約低頭翻著他自己從前寫的注錄,也不知在想什麼,姚之如原本是隔案站在他面前,但腳下不平,時間長了難免有點站不住。雖然齋里的夫子教導說淑要時刻謹保儀容,可覺得真難啊,難道為了自己舒服點也不可以有些松懈麼?
姚之如這麼想著,到底是沒忍住,了腳,想換個姿勢省省力。
結果這一,就恰好被抬眸看來的沈約給瞧見了。
霎時尷尬地臉上一紅。
不想沈約卻道:&“抱歉,忘了請你座。&”說完,他便從書案后走了出來,然后將鏡架旁的一個墩子搬到了姚之如面前。
姚之如即搖了搖頭以示沒有關系,這才心頭微松地坐了下來。
玲兒氣吁吁地抱著紙跑了進來。
姚之如連忙又站起,手接過,然后遞給了沈約,口中并有些赧然地道:&“也不是我一個人抄的,還有和苗姐姐幫我,不然我自己太慢了。&”
沈約沒有說什麼,接過去翻了幾張,看罷,說道:&“你畫得很認真。&”
姚之如聞言一喜,旋即又一訝:&“你怎麼知道我是負責畫的那個?&”
沈約覺得這很好猜,因為姚之如才上學沒多久,從寫字的筆法來看就能看得出來。他甚至還能看得出哪些是蔣寫的,哪些又是那位苗小娘子寫的。
蔣平日里跟著謝夫子學認字,還有蔣修和謝暎兩個陪讀,筆畫間畢竟是有痕跡可循&—&—比如寫的字現在就有點在模仿謝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