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掉蔣寫的那些,另一個寫字頗不講章法的肯定就是苗小娘子。
那剩下這個畫圖畫得磕磕絆絆卻又小心翼翼的,自然就只能是水平和都對得上的姚之如了。
但他不便說得這麼,于是只回道:&“一看就知道是你。&”
姚之如沒想到他居然能一眼認出自己的筆跡,而且還不是寫的字呢!突然有了種原來沈約也不是一直將看得可有可無的恍然,并隨之而來涌起了一陣喜悅。
頓時有了想要再與他多說幾句話的沖和勇氣。
&“還是你這本做得最好。&”姚之如道,&“你字寫得好,畫也畫得好清楚,我一看就懂了你當時學棋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沈約沉默了幾息,忽然向問道:&“你同蔣小娘子玩在一起,可曾有過懷疑自己不如的時候?&”
姚之如怔了怔,回道:&“我本就不如啊。&”
這番話說得極為坦然,不帶半點自嘲或是不悅的緒。
這回到沈約怔了一怔:&“那你同在一起,不覺得挫敗麼?&”
姚之如還不太明白挫敗是什麼心,但大致能明白沈約說的是什麼意思,于是想了想,笑笑說道:&“我有時候羨慕的,可是的好就是的,我家里既沒有,我也學不來,所以就沒有覺得有什麼不開心的。且我又想,既然和苗姐姐,哦,還有你家姐姐,又都肯待我好,那我應當也是不太差,我就跟著大家慢慢走就好了。&”
沈約沒有說話,只是那麼地定定看著,似是在出神,又似是有些深思。
良久,他忽而一笑,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人本就各有所長,只要做好自己應做的便是。&”他說,&“是我狹隘了。&”
言罷,他微笑了笑,手將棋譜注錄往面前一遞:&“這個其實我已用不著了,送給你吧。&”
姚之如驀地愣住,有些不敢相信地猶豫著:&“真的麼?&”
沈約點點頭,然后為了向對方表示謝意,他又主道:&“你以后若還有什麼需要借看的,也可以再來找我。&”
姚之如覺得今天太定是從西邊出來的,竟能和沈小人面對面說這麼多話,他還把親制的注錄送給了,又笑著對說以后可以隨時再來找他借書!
自不能猶豫,當即如小啄米般點頭:&“好!&”
對弈
沈云如正在房間里比對紙張,不時地提筆在上面寫寫畫畫,斟酌著如何選擇。
恰好沈約過來找,下意識一喜,但旋即又想起兩人還在冷戰,于是又故作淡然地收回了目。
沈約默了默,走上去將手里的東西放到了面前,末了,語氣誠懇地道:&“大姐姐,那日是我語氣不好,我向你道歉了。&”
沈云如微頓,垂眸看向他放在桌前的那朵五彩通草花,頃,抿了抿角,說道:&“算了,原諒你這回。&”
說罷,便順手將通草花拿起來到了發間,抬眼含笑問道:&“好看麼?&”
沈約點了點頭。
沈云如就道:&“你確實比那蔣大郎會買東西。&”說來到現在都沒搞明白上次蔣修怎麼會想起送面,其實對面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非要選的話那肯定還是好看的比不好看的合眼。
氣氛頓緩,沈約知道這就算是姐姐答應跟自己和好了。
他心里頭也又再松快了些。
沈云如看了弟弟一眼,說道:&“下回若再遇到那樣的事,我會事先問問你。&”
沈約明白這是在道歉,便道:&“也沒什麼。&”他說,&“我本也不該對別人有偏見,我已對姚小娘子說了,倘以后再有什麼需要借看的也可以來找我。&”
沈云如微意外。
知道沈約向來在讀書這件事上的態度很認真,從來不會把和讀書無關的事帶進書齋,就連蔣修幾個找他玩的時候,他也不會把人往書齋里引。
可現在姚之如卻等于是得到了可以隨時進他書齋的許諾。沈云如思及此不免有點疚,覺得弟弟肯定是為了補償。
于是便說道:&“我本也沒打算一直為麻煩,我們又不必看你那些書,你這樣倒是殺用牛刀了。今日這番一承諾,以后若隔三差五過來打擾你怎麼辦?下次你還是先把事推回來給我吧。&”
沈約笑了笑,說道:&“沒事,我看應該也不是喜歡隨便麻煩人的。&”
承諾已然許出去了,沈云如又見弟弟這樣說,便也就不再多言,只默默心想以后自己要和他吵架。
&“你這是在做什麼?&”沈約將話題翻過,轉而順便關心了一下姐姐的眼前事。
沈云如正好想讓他幫忙拿主意,說道:&“我已和婆婆說過了,打算上巳節那天在家中也辦個小宴請大家來聚一聚,現在正在猶豫用什麼紙下帖。&”
沈約一忖便知是在想什麼,于是默然了須臾,還是說道:&“大姐姐,我覺得你以后還是管蔣善之他們家的事比較好。&”
沈云如一愣:&“什麼意思?&”
&“其實那個苗小娘子只是來汴京玩幾天,說的那些事大家不曾聽見過,有些好奇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