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老太太卻沒想到沈云如居然為了這區區小事要和表親姐妹斷。
于是便說道：&“要說來，也是蔣家那小丫頭挑釁在前，你表妹縱有不是，你說幾句也就罷了，自家人怎能輒說出要斷這樣的話來？&”
沈云如此時心里有火，第一次發現自己就算是面對著婆婆的訓導也有實難認同的時候，于是只能克制地保持著禮節，回道：&“婆婆或許覺得表妹所為只是一件小事，但稍有不順心就開口往人家短，甚至不顧場合也不顧各家面，往后若了習慣，豈不是站在邊就等于陪著得罪人？&”
&“孫只是覺得與表妹所教養不同，&”說，&“實不想彼此勉強。況且我也同說了，等以后改了這病，我也不是不能再同一起玩。&”
王小娘子說不出什麼自辯的話來，只能繼續噎噎。
沈老太太聽得有些頭疼，且打心眼兒里覺得這是件小事，何至于自家人與自家人鬧別扭？
就直接對沈云如道：&“你表妹已知道錯了，蔣家那兩個小丫頭既然都沒有在意，你也莫再糾結。過來牽了你表妹，姐妹兩個好好說說話，今日之事就別再提了。&”
沈云如站著沒。
沈老太太有點詫異，又再喊了聲：&“掌珠？&”
沈云如的臉已經漲紅了，但卻仍是未。
沈老太太這輩子從未被兒孫們這樣當面違逆過，何況眼前這個違逆的還是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孫，不可置信之余頓時就上了火，當即怒道：&“你是不是連婆婆的話都不肯聽了？！&”
沈云如沉默了幾息，走上去對著王小娘子說道：&“表妹，你別哭了，我陪你出去。&”然后朝對方出了手。
沈老太太見孫服了，面上微松，沒有再去計較這話中的回避之意。
王小娘子卻只當沈云如這是答應了跟和好，頓時高興起來，點點頭，把手遞過去與牽住了。
表姐妹兩個就手牽手出了福壽堂。
王小娘子還想同自己表姐說話：&“我以后不會再和蔣小娘子斗了。&”
沈云如沒有作聲。
直到一路把王小娘子送到了沈家大門前，這才松開手，淡淡說道：&“你的錯你自己回家去反省，用不著哭給別人看，我絕不會認為你今日這般做派是好的，即便你用婆婆來我也是一樣。&”
說完，就轉領著自家使頭也不回地走了，獨留下王小娘子驀地呆住，站在門口半晌沒能反應得過來。
而沈云如則徑直去了書室找沈約。
&“你這里看過的詩集再借我兩本看吧。&”說。
沈約就給找了兩本遞過去，然后觀其神，問道：&“你那小宴上是怎麼了麼？&”
沈云如心里本就還憋著氣，這會子弟弟問起，也不想忍著，徑自一腦地傾訴了出來。
&“竟還跑去婆婆面前哭訴，&”氣惱地道，&“好似對不起的是我一般。我實咽不下這口氣，若今日認了，以后豈不也只能與同流？那我們家和那些不講禮儀人理的門戶有什麼區別？&”
沈約聽著，詫異之余不免為姐姐松了口氣。
&“好在你沒有當面頂撞婆婆。&”他說道，&“這樣的事以后若再遇到，委婉應對也就是了，不必要當面這般決絕。&”
沈云如不太同意，說道：&“我雖不想頂撞婆婆，但我對此事的態度卻不可模糊。&”
沈約雖一向知道姐姐的子有些驕傲倔強，但卻不料原來還有這樣固執的一面。自家婆婆他是知道的，向來重面子，哪怕姐姐說得有道理，可當著王家表妹還有那些仆婢的面，老人家也定不會容忍姐姐的不順從。
畢竟就連他們的爹爹和二叔，也從來只能在婆婆面前恭順以對。
他不想再惹姐姐生氣，只能委婉勸道：&“你是最了解婆婆的，總之以后要小心與老人家說話，不必為了人家的錯傷著自己。&”
言罷，他又略疑地轉而問道：&“但你借詩集是為什麼？&”
他想蔣小娘子又沒有懟不會接詩。
沈云如默了默，說道：&“沒什麼，我只是想著自己還是學得太，雖我不必考科舉，但也還是想進些。&”
沈約想了想，又建議道：&“要不你再挑一本拿去送給那位苗小娘子？只當是為今日的事全了面。&”
然而沈云如聞言卻皺了皺眉，說道：&“我不去。&”
沈約這就有些不能理解了，問道：&“你不是也說是王家表妹不對麼？我們既是宴席主家，又和王家有親，就送個禮去道歉也沒有什麼。&”
&“席上我已說過是我照顧不周了。&”沈云如了握的手指，臉上不在意地淡淡說道，&“們若是講道理的，自不會怨我。但我沒有那個必要追著人家去討好，看別人的臉。&”
想起宴上蔣三人離開時親無間的背影，就更不愿去了。
沈約也就不好再勸，只道：&“那就等離開汴京的時候，我們去送點裹費吧。&”
沈云如沒有說什麼，算是默許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