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依依惜別,與自己有什麼關系?
沈云如便開口說道:&“今日家里還有點事,我就不久留了。&”
說完,客氣地向眾人淺示了一禮,起準備回去。
沈約見此,自然也不好再留,便跟著向其他人道了別。
姐弟兩個回到家,正上唐大娘子差人請了醫婆回來,兩人還以為是自己母親有什麼不適,一問,才知原來是家里懷著孕的羅母鬧著肚子疼。
羅氏已臨近產期,此時肚疼可能就是要發,沈云如本想去母親那里看看是不是有需要幫忙的,但又想起婆婆一向不喜歡與庶房來往,不免又猶豫起來。
沈約是男孩子,這種事對他來說連考慮去不去的必要都沒有,于是他就只對沈云如說道:&“娘那里若有什麼事,肯定也是去找婆婆請示的,你就回福壽堂等著消息就好了。&”
沈云如點了點頭。
姐弟兩個正要道別分手,卻又忽見大門外一前一后進來了兩個人,竟是他們的父親和二叔。
兩人即迎上前行禮:&“爹爹&…&…&”
話還沒說完,沈慶宗已看也不看他們地皺著眉將手一揚,隨口應了聲&“嗯&”,便又繼續大步往外院書房的方向走去。
姐弟倆不由面面相覷。
倒是他們的二叔沈耀宗隨后走上來,溫和地說了句:&“你們兩個自己去玩吧,爹爹有事。&”
言罷,他也跟在后頭快步往書房那邊去了。
沈云如頓了頓,問沈約:&“爹知不知道羅母要生了的事?&”
沈約道:&“娘肯定會讓人去說。&”
沈云如不由地想:那爹爹這麼著急,是為了羅母麼?
***
沈慶宗確實很焦急。
他今日是推說家中妻子不適,特意請了假回來的。一進城他也顧不上別的,先去鋪子里把弟弟找到了,來不及多說,兩人就趕回了家。
修筑新運河的事出了意外。
這個消息還是余錄事派人送到鶴丘的。據說是政事堂那邊經過和計省度支的幾番來回,終于順利定下了整個工程計劃的開銷,誰知史館相前腳剛送上去給家,后腳那諫院的人就冒了出來,也不曉得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張口便說選址有問題,此策要不得。
&“道是現在定的那條路線不止會遷移大量居民,而且淹沒的良田太多。家即位之初下令修建陵寢的時候只占了民田十八頃,每畝也給了六百文的補償,而如今過了這麼久,又淹的是京西良田,說估錢也該在每畝一貫以上。&”沈慶宗皺著眉說道,&“諫院認為修筑這條運河的耗費甚至可能直追汴河,但用卻大不及,如此難免勞民傷財太過,向家建議讓政事堂著令吏房那邊修改路徑。&”
&“現在家已經決定暫緩工,給了半個月期限讓政事堂再行斟酌之事。&”
沈耀宗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給打懵了。
第四條運河的修建工程是年前正式定下來的,鶴丘那邊甚至開年就已接到了中書門下通知協作的公函,這時候那些該下手搶占商機的也都下了手,更莫說他們,早早已買好了地皮,而且上個月就已經開始工修筑塌房了。
誰都沒想到,這已經算是鐵板釘釘的事竟然會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出了這樣的意外。
沈耀宗一時無言以對。
沈慶宗心里本就煩,又見弟弟不應聲,不免更加郁悶,沒好氣地催道:&“你說句話啊。&”他說,&“這些買賣的事你最清楚,現在事到底進行到哪步了,我們家還有沒有機會全而退?&”
沈耀宗苦笑道:&“全而退是不可能了,朝廷這一筆若真改下去,我們至會賠掉一半家。&”
沈慶宗子一晃,險些沒能站住。
&“一半?&”他簡直不敢相信,&“怎麼可能呢?&”
沈耀宗就給他算了算賬:&“娘一向不許我們手那些銅臭味重的買賣,這些年咱家除開你的職田還有那幾畝林子,攏共就只有兩間紙墨店和一間書肆。你也知道,這次為了湊夠錢本,我們基本是把能的活錢都了,再加上在外面假貸了一部分,這才順利和蔣家搭了伙。&”
別的損失也就不說了,但假貸的那筆錢卻是要利滾利還的。當初他們想的是利錢可以靠鋪子里的孳息去還,只要塌房買賣做起來了,還本盈利也就是轉眼間的事。
可眼下還債之事卻猶如迫在眉睫。
職田肯定不能,那幾畝林子是給孩子們將來的保障,自然不到萬不得已也不得。
那就只能去鋪子了。
但這鋪子一,也就等于往后家里的活錢要大影響。
那時候沈耀宗本來是建議可以直接找蔣世澤借,畢竟人家就在做著解質的買賣,可他兄長卻不同意。按沈慶宗的話來說,雙方既是合作伙伴,那不管誰出錢多,他們家在蔣家面前的份是不能往下掉的,若是他們找蔣世澤借了錢,以后在大事上豈不就矮了人家一截?
所以沈耀宗當時也就沒有再多說。